「廷尉大人,」韓談卻出言道:「小臣方才看到丞相去尋了長公子。」
噠!
李斯成功的被攔了下來,他停住腳步,轉頭看著韓談,想了半刻這才道:「你是……是了,你是幼公子身邊的大府寺人。」
「正是小臣。」韓談本就生得乖巧,他微笑起來更是無害,恭順的道:「廷尉大人日理萬機,竟還能記得小臣,小臣不勝榮光。」
李斯皺眉道:「你說丞相剛剛見過長公子?」
韓談壓低了聲音,近前一步,道:「千真萬確,小臣親眼所見。方才幼公子在長公子寢殿中更衣,丞相尋來,似是有甚麼要緊的事情,還需要與長公子獨談,有意避開幼公子。」
「唉……」韓談輕輕嘆息了一口,為難的道:「廷尉您也是知曉的,這平日裡,丞相便看不慣我家幼公子,覺得幼公子頑劣,不學無術,哪哪兒都趕不上他們家長公子,小臣見他們鬼鬼祟祟,便留了一個心眼兒,也不是故意偷聽,可萬一他們在背地裡搗鼓一些對幼公子不利之事,小臣也合該有個準備,不是麼?」
李斯追問:「他們說了甚麼?」
韓談神秘的道:「丞相一口咬定,刺客是廷尉尋來,栽贓陷害於長公子。」
「這老物!」李斯冷嗤:「我李斯堂堂廷尉,行得端做得正,何須勾連甚麼刺客?我看他便是別有用心,真真兒以為陛下令長公子築壇封禪,便怎麼樣了呢!」
韓談應和道:「誰說不是呢?平日裡長公子便結黨營私,丞相仗著老秦人的權勢,處處孤立幼公子與廷尉您,偏偏我們家幼公子年紀太小,心腸也太善,總是依賴長兄,這不是麼,幼公子分明知曉長公子去見了丞相,卻不叫小臣說。小臣蒙受幼公子與廷尉的大恩大德,不忍心見到小公子受了委屈,這才……這才將此事偷偷告知廷尉,廷尉可千萬不要對旁人提及,否則、否則小臣怕是……」
「你且安心。」李斯道:「韓談,你做的甚好,處處為你們家幼公子考慮,今日你我見面之事,我絕不會告知第三人。」
「多謝廷尉!」韓談深深拱手。
李斯又道:「往后里,你若是看到了甚麼,聽到了甚麼,記得像今日一般,還來尋我,可知了?」
「敬諾,」韓談乖順的道:「小臣知曉了,請廷尉放心,小臣雖卑微,但心中猶如鏡鑒一般,知曉廷尉是真心為幼公子著想,廷尉是幼公子的自己人,小臣子也會對廷尉知無不言。」
李斯頷首道:「韓談,你對幼公子忠心耿耿,回頭我見了幼公子,會給你美言的。」
「多謝廷尉提攜!多謝廷尉栽培!」韓談乖巧面容露出喜悅諂媚的表情,一打疊的鞠躬作禮。
李斯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等他走遠一些,韓談臉面上的諂媚與喜悅,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仿佛是春水漣漪,轉瞬即逝,又猶似幻覺一般。
韓談慢慢直起腰身,纖細的腰板挺直,哪裡還有方才的奴顏,唇角挑起一抹冷漠的嗤笑:「秦廷的水愈發渾濁了,看來……封禪大典會極是有趣兒。」
家宴完畢,嬴政長身而起,道:「不必送了,都好生歇息。」
「扶蘇。」嬴政點了名字。
「兒子在。」扶蘇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