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先一步撥開韓談的手,冷聲道:「怎麼?亥兒不過想看看匪賊,還輪得到你一個寺人置喙?」
「小臣、小臣……不敢。」韓談咬牙切齒。
胡亥沒有了阻礙,大步走過去,站在山坡上往下一看,果然看到一把子的匪賊,黑壓壓,竟都騎著馬,配著兵刃。
要知曉,在這年代金屬緊缺,物資匱乏,能配備這麼多馬匹兵刃的馬匪,絕對是「大門大戶」。
馬匪圍繞著商賈的車隊,因為距離遠,只能聽到一些子零零星星的喝罵聲,無非是讓商隊將銀錢交出來等等。
胡亥當即深吸一口氣,攏著兩隻小白手,衝著山坡下大喊:「餵——你們這些骯髒齷齪的匪賊!休得造次——」
胡亥還是少年音,聲音脆嫩,穿透力十足。
馬匪紛紛向山披上看來,一個個瞪著胡亥,想必是被「骯髒齷齪」四個字激怒了。
韓談跑過來,勸阻道:「幼公子,匪賊人數眾多,還是不要……」
「怕甚麼!」胡亥仰著下巴,傲慢的道:「我乃大秦幼公子,我哥哥乃大秦長公子,我們兩個公子,還有這麼多精銳的虎賁軍,怕他匪賊不成?如今本公子見到這不平之事,焉有不出手之理兒?」
胡亥撥開韓談,繼續大喊:「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狗——東——西——西——西——」
胡亥一口氣喊得回音盪起回音,用纖細的手掌拍拍胸口:「哎媽呀,差點一口憋死。」
「駕——!」
「豎子!」
「在那邊,圍上去!」
馬匪被激怒,立刻放棄了劫掠富商,調轉馬頭迎上山坡,馬蹄颯沓著塵土,塵土仿佛紅塵波浪一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來了來了!」胡亥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扶蘇用自己的身軀擋住胡亥,將他拽到身後,低聲道:「一會子若動手,躲在哥哥身後。」
「嗯嗯!」胡亥一溜煙,縮到扶蘇身後,兩隻小手緊緊抓住便宜哥哥的衣袖,自己又不會武藝,自然要乖乖躲起來了。
「小子!」為首的馬匪飛馳而來,一拉馬韁,用馬鞭虛點著胡亥,道:「方才便是你,口出狂言?」
胡亥探出小腦袋,上下打量那馬匪頭子。
馬匪頭子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和便宜哥哥扶蘇差不離,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一看就是個武夫。
然,又和武夫有一些區別,他渾身上下還透露著一股知識分子的味道,具體胡亥也說不上來,但看他一眼,便知曉這個馬匪頭子不只會武藝,還很有學識,必定受過良好的教育,甚至是貴胄之後,周身透露著一股宗族的氣派。
馬匪頭子不修邊幅,下巴上生著小胡茬,但他的衣甲擦得一塵不染,身著銀甲,犀皮胸甲,鮫革手甲,極其講究,極其合身,看起來是量身定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