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平奇怪:「啊?我沒說話啊。」
自然,章平沒說話,但他的心理活動太多了,腦袋上一條標籤接著一條標籤,不停的閃爍輪換,吵到胡亥的眼睛了……
「談談!」胡亥走到牢房門前,笑眯眯的道:「我和章平哥哥來看你了。」
唰!
韓談張開眼目,狠狠瞪了一眼胡亥,又側頭瞪了一眼章平,看到章平的時候,眼神比往日裡更加狠戾,還帶著一絲絲的羞憤。
胡亥晃了晃食合,道:「你看,我帶來了特意為你熬製的梨湯飲,可甜了,放了許多許多的石蜜呢,圄犴中伙食不好,叫談談你受苦了,喝點梨湯,暖暖身子罷!」
胡亥從食合中端出一豆梨湯湊過去,韓談皺了皺眉,「嘭!!」突然發難,直接將小豆打翻。
「啊呀!」胡亥險些被熱梨湯燙到,抖了抖手。
「幼公子,你沒事罷!」章平擔心的道。
胡亥搖搖頭:「沒事沒事,就是可惜了這一豆梨湯飲,不過還好,食合里還有一豆。」
韓談冷聲道:「不必白費功夫了,我聽說了,秦賊這個暴君,要拿我開刀,是也不是?」
胡亥道:「你若是肯歸降,君父便不會拿你開刀。」
「做夢!」韓談嘲諷的冷嗤:「胡亥,你不會以為,勸我歸順便是為我好罷?你叫我歸順,還不如一刀殺了我痛快,也免得我承受這無盡的羞辱之苦!」
胡亥挑眉道:「哦?是嘛,那你的意思是——死了比活著痛快?」
韓談道:「我韓人子民,一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硬骨頭,叫我歸順,的確是死了比活著痛快!」
「可我怎麼聽說,」胡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便是希望,而死了,人走燈滅,便是甚麼都沒有了。」
胡亥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微微有些深沉,他並非空口白牙兩片嘴一碰說出來的大話。胡亥從小便與眾不同,他患有皮膚饑渴症,又能看到奇怪的標籤,旁人都以為他是瘋子、騙子、傻子,胡亥生活在旁人的嘲諷與嘲笑之下。
然而他活著,一直努力的活著。
因著胡亥明白,活著,是為了自己活著,而不是為了那些嘲諷過自己的人,死了,便甚麼都沒有了。
韓談冷聲道:「胡亥,你懂甚麼,不要自以為是的替我決定!」
「好罷。」胡亥點點頭,似乎是妥協了。
章平緊張的道:「幼公子,你別聽他瞎說,我們不是來勸他投降的麼?」
韓談看向章平,幽幽的道:「章平,你為何要勸我投降。」
「廢話,」章平道:「若是不降,你當真想死麼?」
韓談又問:「你為何不想讓我死?」
「我……」章平被他問住了。
韓談似乎並不想讓他回答,自問自答的道:「哦是了,難不成,章小君子是看上了我這具皮囊?章小君子不會以為,你令我活下去,我便會感恩涕零的委身於你 ,與你日日纏綿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