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手中被塞了一條布巾,還未反應過來,那醫士已經壓住他的手掌,按在難民的傷口上。
呲——!
稍微一擠壓,鮮血噴濺而出,飛濺在胡亥的面頰上,暖暖的,帶著說不出來的溫度,還稍微有些粘稠,滴答滴答的順著胡亥的面頰流淌而下。
胡亥狠狠一抖。
「啊——!!啊!」
他雖聽不懂夜郎野民在喊甚麼,但痛呼的聲音都是一樣的,那種痛苦嘶啞又絕望的嗓音,迴蕩在胡亥的耳朵里,仿佛帶著回音,一圈一圈的迴蕩。
血……
好多血……
還有哭嚎聲……
胡亥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許多幼年的畫面。
——說謊精!
——還說不說謊了?還說不說了!?
——叫你說謊!打死你這個說謊精!
——就是因為你說謊,你這個神經病,我們才離婚的!
眩暈,胡亥感覺天旋地轉,鮮血和哭喊聲令他渾身發冷,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一層一層的湧上來。
不安的感覺席捲而來,是那種熟悉的皮膚饑渴症發作了,胡亥分明觸碰著溫暖的鮮血,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緩解他的症狀。
「壓住!壓住!不要放手!」
耳邊是醫士的大喊聲,胡亥感覺身子已然不是自己的,忍耐著眩暈與噁心,麻木的死死按住涌血的傷口。
「好了!」胡亥聽到醫士的嗓音,下意識腦海中放鬆。
「咕咚!」直接倒在地上。
「有人暈倒了!」
扶蘇幫忙抬著擔架進入營帳,剛走出來,便聽到醫士們的喊聲。
「這不是小公子麼?」
「小公子暈倒了!」
扶蘇一驚,大步衝過去,便看到胡亥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蜷縮在一起,可憐兮兮的顫抖,他似乎很冷,不停的哆嗦,口中呢喃著甚麼。
「亥兒!」扶蘇一把將人抱起。
胡亥被他一觸碰,哆嗦的更加厲害,顫抖地道:「不要……不要打我……不要再打了……我不說了,嗚——我沒有說謊,不要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