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張了張口,扶蘇卻冷笑一聲,道:「森*晚*整*理君父早就知情,乃是第一個知情之人,丞相不必費盡心思了。」
「怎會……」王綰後退數步,道:「怎會如此,一定……一定還有法子的!」
扶蘇又是一聲冷笑,道:「丞相不願放棄的,當真是予麼?還是你的長公子,你的靠山?」
王綰一時語塞,扶蘇又道:「長久以來的黨派之爭,意義到底何在?」
王綰鏗鏘的道:「長公子!您糊塗啊!只有將那些異己剷除,咱們才能讓這個朝廷變得更好,才能實現您高貴的理想啊!」
「那不是我的理想。」扶蘇呵斥道:「也不是你的理想,而是野心!」
王綰被扶蘇這句話震懾住了,一瞬間有些發呆。
扶蘇繼續道:予的確有理想,還記得王相在做予的師傅之時,總是教導予,要為大秦謀福,要為子民謀福,海內歸一,天下太平,才是身為大秦子民,最想看到的……而如今呢?」
王綰的嘴唇,仿佛乾涸的魚嘴,不停的張合著,卻無法吐出一個字兒來。
扶蘇搖頭道:「而如今,為了操縱權術,一切都變了,王相變成了權術的提線娼者,一心剷除異己,為了剷除異己,不惜大動干戈,不惜心狠手辣!」
王綰沙啞的道:「老臣也不想如此,可……可成就大事,總需要一些小小的犧牲。」
扶蘇道:「不,這已然不是小小的犧牲,這已然犧牲了我們的本心……可惜,可惜了,王相謀劃再多,予如今落得殘廢,滿盤皆輸。」
王綰是以長公子為靠山的黨派,一旦扶蘇這棵大樹倒了,王綰身邊簇擁的那些黨羽,便會聞到新的風向,黨派都是利益驅使的,那些得不到利益的黨羽,一定會聞風而散,歸屬到其他黨派之中。
到那時候,王綰的黨羽將會轟然傾塌,甚至還會牆倒眾人推,被昔日裡的盟友狠狠背刺。
扶蘇嘆聲道:「王相,從今往後,望你……好自為之。」
王綰本是老當益壯,而如今,一時間仿佛老了十歲,整個人失去了光彩,渾渾噩噩,口中喃喃的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王綰失魂落魄的離開,殿中只剩下扶蘇與胡亥二人。
胡亥喃喃的道:「哥哥你昨日……早就醒了?你聽到了醫士的話?」
扶蘇沒有隱瞞,點點頭,道:「予今日起的太早,乏了,你回去罷,予打算歇息一會子。」
胡亥不走,道:「我可以留在這裡照顧你。」
「照顧予?」扶蘇挑眉,道:「哦是了,予現在是個殘廢了,你是覺得予腿腳不利索,所以需要留下來照顧,對麼?」
胡亥一時語塞,扶蘇的言辭實在太傷人了,但傷的不是胡亥,而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