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無所謂的道:「你若想留下來,便留下來罷,只是別礙眼。」
扶蘇撐著案幾,艱難的挪到榻邊上,上了軟榻,和衣躺下,將錦被蓋在身上,閉上眼目,仿佛真的要歇息似的。
胡亥儘量放輕了動作,在軟榻邊上坐下來,靜靜的看著扶蘇。
扶蘇也不知躺了多久,突然聽到了胡亥起身的聲音,隨即是腳步聲,跫音漸去漸遠,消失在寢殿之中。
「呵……」扶蘇苦笑一聲,胡亥這是走了,終於走了。
扶蘇又躺了一會子,一陣腳步聲去而復返,不需要睜眼,他實在太熟悉了,這是胡亥的跫音。
隨即是飯香味飄散在寢殿之中。
扶蘇心竅一動,亥兒不是離開了,而是去端了膳食?
一時間,扶蘇的心頭有些發軟,但硬生生控制住。
「哥哥?」胡亥小心翼翼的喚著,似乎生怕吵了扶蘇歇息:「哥哥,你醒了麼?要不要用膳?」
扶蘇沒動,胡亥便守在一邊,也不說話,又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子,胡亥再次離開寢殿,和上次一樣,很快去而復返,原是去將冷掉的飯食加熱。
他端著熱乎乎的飯食,再次小心翼翼的道:「哥哥,你醒了麼?」
扶蘇的心竅波動著,藏在錦被中的雙手微微攥拳,終於展開了眼目。
「哥哥你醒了?」胡亥的笑容甜滋滋,道:「聽寺人說,你沒用朝食,我看馬上午時了,你定然餓了罷,都是哥哥你喜歡的口味。」
扶蘇看向案幾,都是一些滋補又清淡的口味,扶蘇的臉上還有傷口,絕不能留疤,所以飯食選擇的都是一切清淡的菜色。
「予不餓。」扶蘇淡淡的道。
「那可不行。」胡亥道:「朝食就沒用,如今多少也要吃一些。」
他端起粥水,舀起一勺來,仔細的吹涼,道:「哥哥,我餵你罷!」
扶蘇別開頭,道:「予殘廢的是腿,又不是手。」
胡亥端著青銅小豆的雙手一顫,擠出一抹笑容,道:「我想餵哥哥,自然是因著我喜歡餵哥哥用飯了!來,張嘴,啊——」
胡亥將撐著粥水的小匕餵過去,扶蘇眯了眯眼睛,臉色划過一絲不耐煩,「啪!」一聲打開胡亥的手。
「啊!」胡亥驚呼一聲,打在手背上的力度雖然不重,但粥水散落下來,正好掉在胡亥的手上,粥水不容易散熱,胡亥燙的一個激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