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曉,王綰這輩子,從兢兢業業,清廉無貪,到後面的結黨營私,他積攢了一般人無法想像的家產,這偌大的家業,不只是財幣,還有私兵,若是全都沖入國庫,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王綰也算是明哲保身,破財免災了。
嬴政一笑,道:「若是王老執著如此,朕便答允了。」
從王相,直接變成了王老。
王綰聽到這個陌生的字眼兒,突然感覺到一股森*晚*整*理唏噓,渾身的力氣從蒼老的軀殼中抽離,有一種無力感,又有一種慶幸之感。
王綰一夕之間,變得一無所有,不再是丞相,不再是朝臣,不再是元老,這也代表著舊派的徹底瓦解。
李斯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說話,胡亥已經先一步道:「廷尉,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李斯轉頭看向胡亥,胡亥笑眯眯的道:「趕盡殺絕可不是君子所為,希望廷尉日後……不要步了王老的後塵。」
權術真的會迷亂眼目,無論是王綰也好,還是李斯也好,李斯英明一世,最後也因為權術,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李斯稍微有些猶豫,最終沒有說話。
王綰自請辭官之後,便沒有在宮宴上多逗留,他離開繁華的宴席,似乎想起了甚麼,轉身又走了回來,來到章邯與常頞面前,眾人正在攀談,見到王綰突然走來,便停住了話頭。
王綰拱起手來,道:「章衛尉,常行人,老夫知曉,如今說些甚麼,自然都晚了,逝者不可能復生,但老夫還是想要與二位賠罪。往日裡老夫甚麼都不在乎,一心只為了大秦好,做甚麼事情,都以匡扶大秦為藉口,但轉頭來,一切都是虛妄,不過是老夫的貪婪……老夫在這裡,給你們賠罪!」
他說著,咕咚跪下來。
章邯沉默了一陣子,道:「恕章邯無禮,我無法原諒王老。」
常頞也是沉默了一陣子,道:「下臣也無法原諒王老,只不過……下臣也不是甚麼好人。」
王綰苦笑一聲,又賠罪一次,這才悻悻然的離開,往日裡的王綰,老當益壯,意氣風發,而如今看著他離開宮宴的背影,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胡亥有些子感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扶蘇摟住他的肩膀,道:「別嘆氣了,後日便要離開雍城,啟程回咸陽,趁著有機會,咱們再去一趟後山的溫湯池,如何?」
溫湯?
胡亥瞬間腦補了那日在溫湯池,和扶蘇「偷情」的場面,實在太羞恥,太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