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閭輕輕把頑著羽觴耳杯,道:「甚麼是值得?甚麼是不值得?旁人無法替我做決定,也無法感受我的感受……我圖謀的,不過是清閒自在罷了。」
他說著,看向王沖,道:「祭祀過後,或許我便要自請離開咸陽了,就算不是去北疆,也會去其他地方,你……」
將閭頓了頓,道:「你若是不願再跟著我,我可以把你引薦給兄長,大哥他文韜武略無所不精,是往後能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你如今立了功,大哥合該會收了你,若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你……」
他說到此處,王沖突然一把揪住將閭的衣領子,呵斥道:「我不想成為旁人之人,更不想成為旁人的左膀右臂!」
將閭一愣,他二人的模樣古怪,奈何身邊冷冷靜靜,根本無人注意。
王沖面色有些猶豫,咬牙切齒的道:「你……你那日醉酒對我做了那樣過分之事,便完了麼?當做沒發生過?」
將閭更是一愣,道:「王沖,你……」
王沖垂下眼目,道:「你也是我唯一一起長大之人,若有讓我放下權術,放下王氏宗主之位,放下一切之人……唯獨是你。」
將閭的目光十足的不可置信,緊緊盯著王沖,道:「你……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王沖狠狠的道:「沒說甚麼,公子若是沒聽清楚,便當做沒聽見好了!」
下一刻,王沖卻突然被將閭抱住,王沖嚇了一跳:「快放手,若是叫人看到……」
將閭笑道:「不會有人看到,我太歡心了,原你也心儀於我。」
「甚、甚麼!」王沖面紅耳赤:「我沒說過,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
宮宴很快開始了,嬴政說了一些場面話,起身敬酒,羣臣也跟著起身回敬。
敬酒過後,王綰並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而是拱手道:「陛下!老臣有罪!」
他說著,雙膝一曲,咕咚跪在地上,將官帽摘掉,重複磕了一次頭。
在那個年代,磕兩次頭是代表請罪的意思。
嬴政挑眉,道:「王相這是何意?」
王綰顫抖地道:「老臣有罪!老臣有罪!老臣的家宰,勾連夜郎,串通匈奴,攪擾朝廷,致使朝廷黨派爭執,外憂內患,老臣百死難辭其咎!」
他說罷,咬了咬牙,道:「老臣家門不幸,出現了這樣的叛賊,實乃是老臣管教不嚴,請陛下看在老臣年事已高的份上,懇請陛下恩准老臣辭官!老臣願意將所有的家產贈與朝廷國庫!」
胡亥挑了挑眉,王綰不愧是老油條,也算是急流勇退了,家宰出事,他絕對脫不開關係,與其等著廷尉署來彈劾他,不如直接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