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地提示声里,简临看着手机直笑。
方骆北一个开车连音乐都不听的人,不嫌吵,反而开了点车窗,让春天里清晨的凉风,卷着车外的杂音涌入。
这一刻,所有的烟火气,都因简临而来,在这个与往日看似没什么不同的早上,萦绕在方骆北周身,令人愉悦、舒心。
方骆北主动问:米线店怎么走。
简临嗯?了一声,转头,看看他:你要开进去?想了想:路窄,你这车大,不太好进。
方骆北:可以进。
简临随意:行啊,那就开进去。
开进石板路老街,停在米线店门口,惊呆了刚刚睡醒、拎着两份米线站在店外的二胖。
这这这这这这这特么是迈巴赫?
迈巴赫!?
我小临哥都坐上迈巴赫了?
迈巴赫!
简临在二胖眼前打了个响指:喂!
二胖回神,震惊地看看车,再震惊地看看人,语无伦次:你你你你
简临淡定地接过米线:舌头捋捋直。
二胖把话吞回去,重新说:你怎么迈巴赫!?
简临扫了眼车,车窗没开,膜够黑,看不见车里,他反问二胖:我怎么?
二胖都要疯了,又疯又激动:迈巴赫!迈巴赫!活的迈巴赫!
简临憋着笑,逗他:什么迈巴赫,我路上叫的黑车。
二胖:哈?
简临:走了。
二胖反应不过来:不是,怎么就黑车了?车是黑的没错啊,但也不可能是黑车吧?怎么可能是黑车!谁疯了开迈巴赫做黑车?
喂!喂!怎么就走了?他还没摸呢!黑车就黑车,好歹让他摸一下吧!摸个车屁股也行啊!
缓缓开走的车上,简临把两份米线放在后排的脚垫上,当场笑出来。
方骆北看看他,简临自己招了:我和二胖说,你这是黑车。
方骆北笑,边往外开边道:是黑车,黑的车,你没说错。
简临看着他,喊:司机师傅?
方骆北应声:叫什么师傅,把人喊老了,叫司机大哥。
简临笑喷。
方骆北伸手,捏他下巴,简临拍他手,笑闹。
车子开出去,路过一个空地,刚好是之前简临一个人跑出来,方骆北追到老街,停车等着的地方。
方骆北看到了,简临也认出来了。
两人缄默无声,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多言,任由车子开过去。
开过去,就是过去了。
过去了,就是以前。
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方骆北把着方向盘,把车开上大路,神情放松,简临胳膊撑着窗沿,看窗外,抿着笑。
三月的清晨,春光正好。
然而片场的剧情不太好。
罗誉和林曦发生关系的内容拍摄完毕后,按照打破、平稳、打破、平稳的规律,既然发生关系是一次关系的打破,按理来说,该有一段两人关系的平稳期,结果王导又有了新说辞:
罗誉和林曦发生关系,是内在关系的打破,也是一次亲密关系的升华,升华之后怎么可能继续平稳,自然还有外在的力量去打破两人的关系。
而这个外在的打破,就像当初耿丘在罗誉家撞见林曦一样,是又一次现实的冲击。
这个冲击,由林曦正面迎接
罗誉、林曦发生关系后,度过了短暂的甜蜜期,某天,井小芸来咖啡店找林曦谈心,因为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林曦和罗誉早就认识了,闲聊提到罗誉的时候,都不说名字,称呼罗誉:我哥的朋友。
我哥的朋友开工作室,还经营一个画廊。
我哥的朋友比我哥厉害,比我哥性格好,比我哥长得帅,还比我哥有钱,最关键的是,比我哥讨妹妹喜欢。这个妹妹,就是在下,本人,我。
我哥的朋友好像喜欢男生唉。
天啊!你知道吗,我哥的朋友竟然就是耿丘现在的老板,也太巧了吧。
林曦知道,都知道,可他没办法告诉井小芸,她哥的朋友喜欢的男生就是他,她哥的朋友不光是耿丘的老板,还是他的男朋友。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井小芸这天在咖啡店,闲聊着提起我哥的朋友,随口叹气道:唉,我哥的朋友好像要走了。
王导、简临、云瑶拿着剧本坐在咖啡店场景里。
云瑶一脸无法接受地快速翻看着剧本,看完剧本里井小芸对林曦说的话,唰地抬头,震惊脸:这什么鬼!
王导看了眼简临,回视云瑶,淡定的:没有鬼,就是这样。
云瑶无法接受: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云瑶飞快地回忆剧情:他们不都在一起了吗?罗誉走去哪儿?他不是才回国没多久吗?
王导又看了眼简临,回云瑶:不去哪儿,出国。这是罗誉认识林曦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决定,机票也早订好了。
云瑶:那取消机票啊,林曦在这里,还有画廊、工作室,罗誉走什么?说着看了眼简临。
王导:你没懂。
云瑶:?
王导胳膊下垫着剧本,神情认真,语调平缓:对罗誉来说,回国、再离开,全部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云瑶也入戏了,不站在演员的角度客观理解剧情,反而沉浸在剧情的世界里,一而再地去推翻这些:那计划可以变啊,计划好了的也可以推翻,干嘛要走。
王导:必须走。
云瑶:不要走。
王导:走!
云瑶:不走!
王导语气严肃,手在桌上猛地一拍:这就是人生!
云瑶吓了一跳,眨眨眼,简临从剧本上抬起目光。
王导沉着气看他们:罗誉的人生,是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也有他必须离开的理由。林曦的人生,是他遇到了这个时候的罗誉,相逢、相识,他要面对,相爱、分离,他也要面对。
云瑶还是无法接受,觉得这剧情太扯了,文艺片故意这么搞,为虐而虐吧?
她问:什么必须离开的理由?他
王导打断她:你们也一样
王导看着简临:进组之前,就已经签好了合约。大概什么时候来,大概什么时候走,早就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