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青還叼著煙, 那隻手就自顧自地把打火機給他點上,煙一下就著了, 不怎麼好聞的煙味兒差點讓杉青嗆了一下。
他不太會抽菸, 但是因為剛才看到了病人家屬喜極而泣差點跪下的樣子, 他心裡有些亂,很需要煙來撫平腦子裡的線。
江由把打火機收進兜里,看著杉青吸了一口煙,沒有阻止,率先說起了剛才病人的事情:「情況怎麼樣?」
杉青看著不遠處的樓房發呆,嶄新的商品樓和老舊的居民樓混合在一起,像巨人群里的小矮子,他點點頭說:「手術很成功,但是現在麻藥還沒過。等他甦醒後就可以做筆錄了。」
江由點點頭:「辛苦了。他們一家可以高高興興迎接孩子的出世了。」
剛才送進手術室的患者是見義勇為的市民,在陪懷孕的老婆逛街買孩子衣服的時候,偶遇歹徒持兇器打劫路人,他想也沒想就赤手直接沖了上去,歹徒是被制服了,但人也被捅了十幾刀,血染白衣。
杉青有些疲倦地闔上眼,眼前浮現出了賀萬舟最後的身影:「上天也看不得好人遭受磨難,所以15刀,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不然人現在已經沒了。」
或許是賀萬舟沒到達「好人」的標準,所以上天不可憐他,沒有讓他劫後餘生。
江由察覺到杉青的疲倦,沒有再談剛才的事情,他知道杉青在懷念著誰,也知道杉青話裡有話。他看著杉青手裡的煙,心裡隨著煙味漸漸泛起了苦澀的味道。
杉青還是有些不習慣煙味,有些嗆,但還是逼著自己把剩下的半支煙給抽掉了,他把菸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說:「下去吧,風太大。」
風太大,吹得他眼睛都好疼。
杉青回去後拿出手機,發消息給鄭澤川:「今晚出來喝酒。」
鄭澤川回復得很快:「XX酒吧。」
杉青到酒吧的時候,鄭澤川人已經來了,看見杉青進門,向他招了招手。
杉青酒量不行,喝一兩杯就醉了,但不會發酒瘋,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看著空了的酒杯發呆。
鄭澤川覺得,還不如發瘋呢,這樣讓他怪害怕的,生怕杉青突然摔了杯子說想見賀萬舟。
人已經在黃泉底下了,怎麼見?
鄭澤川知道杉青的心病是什麼,安慰他說:「都調回來一年了,還沒忘記他?」
杉青沒回答,只是指尖摩挲了一下杯麵,看著水珠凝聚在上面,突然說:「這個酒吧是我第一次見賀萬舟的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