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澤川一愣,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但也沒打斷杉青,只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平時杉青很少主動提賀萬舟,他差點都以為杉青已經熬過去了。但他發現不是,杉青只是把那段時間有關賀萬舟的事情放進了心裡,找了一把只有自己知道密碼的鎖,「咔嚓」鎖了起來。
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有一次從來不提喝酒的杉青破天荒地約他出來喝酒,找的就是這一家酒店,當時杉青喝醉了,哭著說他看見賀萬舟了。
鄭澤川當時就慌了,差點沒立刻請大師來做法事。因為賀萬舟早在一年前就沉沒在那場突然再次爆發的洪水裡,再也回不來了。
杉青真的醉了,提賀萬舟的事情提了很多,提一年前賀萬舟在抗洪救災里的改變,提為了替他去救大白,自己在快上船的那一刻被洪水沖走了。
「當時我還在想,如果抗洪結束了,就和他當朋友。我們做不成當初的戀人,那就從朋友開始做起,」杉青不無愧疚,「可是現在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早知道這樣,當初他來的時候,我再怎麼討厭他,都會對他好一點。
鄭澤川都不知道,原來印象中那個被公認為混帳的賀萬舟能改變那麼多,只不過也只能感嘆這麼多。其實哪怕這樣了,他都是討厭賀萬舟的。
與其給杉青留下那麼多遺憾的回憶,不如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死性不改的混帳,這樣也不至於讓杉青現在這麼愧疚和懊悔。
杉青就是心軟,看不得生死。他是看著杉青有所改變的。自從一年前調回這所醫院後,杉青還是那個溫和成熟的杉醫生,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杉青會抽菸,會去酒吧,甚至會飆車,會做一年前的杉青從來不會做的事情。他一開始以為杉青只是想找東西去發泄,但後來他慢慢地發現,杉青在做賀萬舟以前會做的事情。
杉青在找賀萬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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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澤川把杉青送回了家,到了家門口習慣性地去摸窗邊的鑰匙。杉青把之前的房賣了,買了一套比較老舊的小區房,說是這裡離醫院比較近,方便。
他也不知道杉青怎麼想的,這裡明明離醫院更遠啊,開車都得一個半小時,不過旁邊就是T大,賀萬舟念的大學。
鄭澤川摸了好一會兒都沒摸到鑰匙,老舊的小區房沒有密碼鎖,得用鑰匙,杉青有時候忙起來會把鑰匙落在醫院裡,為了方便,他就放了一把備用鑰匙在窗台,只有鄭澤川知道。
「杉青,備用鑰匙你放別的地方了?」鄭澤川把窗台的花盆都端起來了,還是沒找到鑰匙。
當然,醉得稀里糊塗的杉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好在鄭澤川試著摸了摸杉青的上衣兜,找到了杉青帶在身上的鑰匙。
門是開了,不過鄭澤川總覺得後面好像有人盯著他,他摸了摸後腦勺往後看,見沒人在那兒,想了想怎麼可能有人,這一層樓就兩戶人家,聽說隔壁那戶人家出國去了房子空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