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對丁月華說:“藝術靈感大多來源於愛qíng,所以藝術家總是不停戀愛然後失戀。”
所以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展昭總是見到白玉堂身邊來往著各式各樣的女孩子。一個個都嬌嫩得仿佛帶著露水的鮮花,衣著鮮艷明快,嘴唇飽滿,特別是,都有一對冷冷的,有著風景的大眼睛。看著她們,只想到一個字:紅顏。
白玉堂就在著寂寞與喧鬧之間、在淳樸鄉野和燈紅酒綠之間,一次次完成他的藝術神話,相比之下,展昭的日子就過得簡單而平靜多了。
大三那年,展昭被選入學校辯論小組,參加全國大學生辯論賽。白玉堂笑,說展昭那麼老實,從不和人爭辯,更別提當眾和人吵架了。
不過辯論並不是當眾和人吵架。博聞qiáng記和靈活運用是展昭最大的優點,用理論武裝自己的論點是他的qiáng項,也是法律系學生應該具有的素質。
宋大辯論小組在這場比賽中奪得冠軍。頒獎的時候,攝影師給這個英俊的大男孩一個十秒特寫。清朗的眉目,挺直的鼻樑,微笑著,似乎,又那麼點落寞。
那天,頒獎典禮直播完了,播正點財經新聞,其中一則消息,是說遼國金融家耶律宏裕因為癌症去世。一個追悼會的鏡頭,耶律晁鋒和皓蘭身著孝服的影象一閃而過。
跟夏天才道別,轉眼,滿地落葉。跟去年才說再見,轉眼,又是冬天。
大四那年,包院長推薦展昭到熟人的律師事務所實習。“天平”是家頗有名氣的律師事務所,展昭又是由包院長介紹來,不敢丟了院長的臉,於是格外勤奮努力,每每工作到深夜。
那時候,丁月華家裡已經打算送她出國進修,如果展昭願意,他們是不介意把他也一起送出去的。丈人家培養女婿,那也自古就有的。只是,丁月華知道展昭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
她也想找展昭談談,可是展昭早出完歸,已經儼然一副都市上班族的作息。兩個月下來,又黑又瘦,衣服穿這身上都是空的。丁月華心疼地忙著給他進補,可是改善不大。
白玉堂嘲笑他:“一根火柴都可以把你點燃,打火機都不用!”
展昭一怔,摸向口袋。那裡,裝著一枚銀色的打火機,上面還刻有一隻雄鷹。機身一角已經給燒黑,可是看上去似乎像本身的工藝。
那還是葉朝楓留在籃球室的更衣間裡的,隔日他去換衣服的時候發現桌子上亮晶晶的,便收了起來。
事務所接了一個經濟大案,忙得人仰馬翻。展昭幫著前輩們到處搜集資料,寫分析,餓了,隨便吃點快餐,忙得晚了,就在事務所里湊合一晚上。
丁月華給他送過兩次飯,然後被“前輩們都沒有,我不好搞特殊”給禁止了。丁月華只有氣得破口大罵他呆子。展昭一味地笑,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上司的馬屁是需要拍的。社會最能改變一個人。
那個案子判下來那天,整個汴京的財經記者都涌在法院門口,像是蒼蠅見著了有fèng的蛋。師傅有經驗,看了看外面,拍拍展昭的肩,說:“來,我們先到廁所里抽支煙。”
廁所里聚集了不少菸民。男人在一起時,也會八卦一下,展昭進去時,正好聽到他們在說:“耶律家的大公子,耶律晁鋒,和蕭家大小姐,上個禮拜結婚了。”
展昭想:哦,他終於結婚了。然後接過煙點上。
那人還在說:“沒有請記者,不過聽說非常華麗啊,我老婆可羨慕了一陣子。”
旁人笑:“大嫂也不想想,人家是多有錢的人,我們一個月才掙多少?”
又說:“耶律家二小姐,也和趙市長的長孫訂婚了。這家人的親家,真是非富即貴啊。”
展昭又想:哦,皓蘭居然要嫁趙子彬了。姻緣還真是奇妙,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兩人看著也不像是談婚論嫁的樣子。這消息白玉堂一定早知道了吧,他倒是瞞得深啊。
等他們出來,記者已經散得差不多。雪還在下著,法院外的綠地全部被一層潔白覆蓋,一個穿著紅色大衣的女孩子和一個一身白風衣的男生在那裡徘徊。似乎是凍得厲害,女孩子時不時突然把手伸進男生脖子裡,惹得對方哇哇大叫。
展昭遠遠看著,心裡暖暖,笑了。不論如何,總有人在等他。
白玉堂先看到展昭,張口就罵:“死小貓,你在裡面磨蹭什麼呢?凍死你爺爺我了!”
展昭想道歉,可是張開口,一股熱流涌猛地了出來,然後他聽到了丁月華驚恐的叫聲。
紅褐色的液體濺落到地上,被白雪一襯,分外的觸目驚心。
丁月華還在大聲叫著他的名字,展昭對她說:“別緊張,別人會以為法院門口發生兇殺案……”
然後渾身的力氣似乎在瞬間被抽走,白玉堂急忙攙住他。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完,沒好氣地教訓道:“年紀輕輕的,怎麼弄出個胃出血?不把身體當回事嗎?將來老了有得你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