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歐陽chūn有時駕車路過公jiāo車站看到等車的展昭,會順便搭他一程。漸漸的,發展成為每天都繞路到車站接他。
展母一次問:“歐陽整天和你泡一起,他沒有女朋友嗎?他條件多好啊。”
展昭說:“他呀,是想挖我到檢察院去。”
展母說:“那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的嗎?”
展昭搖頭,“這邊簽了約,不是說走就走的。”
就是那年夏天,huáng主任帶了一個小伙子進到事務所。雖然口頭上說是朋友的兒子,可是底下渠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這個白面小生是huáng主任獨生愛女的未婚夫,也就是未來的姑爺了。
這個姓章的小生來了後,展昭總覺得走路時背後有人在盯著,做事也不順利起來。一次兩次還可以當做是意外,到了三次,展昭可以確定他是在給自己使壞了。展昭正是鋒芒畢露的時候,渾身才華都在閃閃發光,招來嫉妒和排擠,倒也是意料之中的。
展昭隱忍不發,多半也是為了顧及huáng主任的面子。但是歐陽chūn當初的那番話,在給這姓章的小子一刺激,開始抽芽。
那年chūn節,白玉堂回來過年,打電話叫展昭出來吃飯。展昭走進包廂的時候,看到白玉堂身邊還坐著一個女孩子,窈窕優美的背影,長長捲髮。心想:女朋友?白玉堂以前從不介紹女伴同展昭認識的。
這時那女孩子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溫暖陽光忽然穿破冬日yīn沉厚實的積雲照she下來,照在女孩子秀美的面龐上,給她的輪廓和長長睫毛灑上一層金粉。
展昭又驚又喜:“月華!”
昔日青澀天真的少女已經成長為散發著知xing魅力的女郎,淡淡的紅妝,優雅的芳香,成熟充滿誘惑。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丁月華回國後,在兄長的安排下進到洛陽電視台工作,主持每天早上七點的新聞快訊。展昭早上起chuáng後便打開電視,邊聽著丁月華那柔美熟悉的嗓音播報最新國際新聞,一邊洗漱。電視裡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子端莊秀麗,眼睛炯炯有神,真是越發美得不可方物。
就是,變得陌生了。不再jiāo心,不再熟悉,分別四年的時間在兩人間劃下一條溝壑,都想靠近,一時間卻無法觸摸到。
丁月華問:“昭哥,還是一個人?”
展昭不答反問:“你呢?怎麼不把男朋友帶來認識一下。”
丁月華聳肩,笑著說:“男朋友,哪一個?”
冷場,然後聽丁月華幽幽道:“還是回來好,感覺塌實了。你呢?過得好嗎?”
展昭笑:“還不錯。”
丁月華凝視他,然後笑著搖頭。還是沒變,孤單寂寞的樣子。
電視台的工作非常忙,兩人一個月碰不上一次面。丁月華主持了半年多的早間新聞,名氣高升,然後被調去主持午間一個時要節目。邀請知名政治家和學者,共同探討各種國際問題。做這個節目壓力頗大,不停掉頭髮。可是幾個月下來,儼然已是行內最值得側目相看的優秀主持人了。
白玉堂和老師在汴京美術館的畫展也隆重展開。
展昭帶著歐陽chūn去捧場。美術館前擠滿了人,白玉堂一身雪白西裝,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他的大鬍子老師身後,挨個和名人要客握手。不像辦畫展,倒有點像擺喜酒。
歐陽chūn嘖嘖道:“你的朋友,不是名主持人,就是畫壇新秀,了不起啊。”
展昭苦笑:“誰了不起?我還是他們?他們都飛上了枝頭,我還是個窮律師呢。”
歐陽chūn遠遠望到一個人,急忙說:“那不是新銳作家宋祁嗎?他好像是你們學校的啊。”
展昭也望見了宋祁。灰色條紋西裝,抹了髮膠的頭髮,手腕上的表忽地折she刺眼光芒。記憶里那個穿著恤踩著拖鞋端著盆子chuī著口哨出現在澡堂門口的少年越來越模糊。
展昭說:“他新書的cha畫是請白玉堂畫的。他們倆在學校的時候就搭檔過。”
“記得他在校時發表的那本小說,當時可轟動了。叫什麼《嘉佑年間的愛qíng故事》?”
展昭笑:“那是以前,出版後改名叫《宋大,今夜請將我遺忘》啦。”
歐陽chūn連聲說:“對對對。真不知道宋大要遺忘他什麼。”
丁月華在人群中發現了他們,卻沒有立刻過去招呼。展昭身邊那個還沒換下檢察官制服的高大俊朗的男子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深刻五官,似乎哪裡見過。究竟是在哪裡呢?
展館裡人多,展昭很快就和歐陽chūn走散了。他一路尋找著往裡走,走到最裡面的時候,站住了。
黑色的牆上只懸掛了一幅畫——帶著露水的玉蘭花在月光下悠然綻放。一個穿著象牙白套裝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他靜靜佇立在畫前。
展昭心想:我一定是看錯人了,怎麼會是她呢?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身後響起輕輕的一聲:“是她。”
丁月華悄悄走近,低聲說:“是她。我看她從側門進來的。”
耶律皓蘭仍舊凝視著白玉堂的這幅畫,她此刻的世界已經隔絕了外部一切聲音,不斷重播著塵封的往事。展昭他們悄悄離開,沒有去打攪她,這並不是個老朋友重逢的絕佳時間。
丁月華忽然笑著問:“今天同你來的那個檢察官帥哥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