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呵呵笑起來:“那是歐陽chūn。你還記得他嗎?讀書的時候我輸過球給他呢。”
丁月華抿著嘴,斜睨他,問:“你們關係很好?他人怎麼樣?”
展昭誤會丁月華對歐陽chūn有意,倒是立刻高興道:“他人非常不錯。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人群里忽然掀起騷動。人們不知道因為什麼而開始變得驚慌躁動,不安的因子迅速曼延到會場每個角落,音樂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丁月華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聽,臉上立刻露出震驚又惋惜的神qíng。她告訴展昭:“皇帝駕崩了。”
大宋仁宗皇帝於嘉佑八年一個涼慡的秋日,因突發xing腦溢血,在東京特區醫院辭世,離開了這個他為之奮鬥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國家,追隨他偉大的祖先而去。這位深受人民愛戴的老人卻沒有一個兒子能比他活得更長。於是,一個叫趙曙的從宗親里選出的男青年即位。這位畢業於宋大政治系,玩過搖滾,留過長發的新皇帝把先帝的靈位供在祖宗列里,然後改元治平。
朝代的更替似乎並沒有怎麼影響到人民的生活。等到孩子們的風箏乘著chūn風飛上天空的時候,人們已經習慣了治平這個年號,也習慣了電視上那個年輕的面孔替代了昔日那張慈祥睿智的臉。
立憲制的國家有她的好,皇帝一家人是全國最jīng美貴重的擺設,換了個皇帝就好比家中重新裝修過一樣。裝修得好,住得舒心;若是不好,也不影響你日子正常地過。
一次歐陽chūn同展昭提到以前學校的事,說:“那都是嘉佑年間的往事了。”
展昭聽著心一驚,這才深刻體會到往事這個詞的意味。那一切都已經是上一個朝代的事了。那一瞬間連帶著覺得自己老了許多,肩上的種種重擔一下都壓了下來。
白玉堂繼續過著他飛揚跋扈的藝術家的日子,全國開畫展,還受聘做了汴京美術學院的講師。他的畫廊在上流社會圈子裡名氣很大,是一處名人要客常聚會的高雅沙龍。
夏紫菀依舊跟在他身邊,為他打理大小事務,儼然一位大總管。這些年來她稍微胖了一些,反而漂亮了許多。一身得體的套裝,燙了捲髮,自信從容的微笑,同學校時候羞澀瘦弱的她有著天壤之別。聽丁月華說也有不少男人追求她,但是都給推了。
展昭同白玉堂說:“紫菀是個好女人,你也該收斂一下了,別辜負了她。”
白玉堂滿不在乎地笑,“你別老想些有的沒的。我和她不是那樣的關係,我是老闆,她是夥計。”
“你見哪個夥計連老闆的襪子領帶都一起打點的?”
“我付她的工資一個月頂你半年的。”
展昭笑,“早說。我一畢業就該投奔你才是。”
白玉堂的表qíng忽然嚴肅起來,問:“聽說了月華的事了嗎?”
展昭問:“什麼?”
“她在洛陽惹了點謠言。”白玉堂臉色很差,“對方聽說是西夏人。”
展昭過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丁將軍就是在同西夏人打仗時犧牲的。家仇加國恨。
他說:“既然是謠言,就別去信。”
白玉堂想了想,嘆了口氣,上了那輛銀白色的林寶堅尼,絕塵而去。
展昭站在原地苦笑,心裡想著,白玉堂是否知道皓蘭來看過他。
也許只是站在人群中遙望他一眼,也許只是在那幅獻給她的畫前停留片刻,虛幻縹緲得像是一個夢。但她回來看過他。
星期一上班,huáng主任忽然召開臨時會議,要傳達法院的最新任務。
他的目光在展昭他們幾個年輕人的臉上轉來轉去。“這個被告被控故意殺害妻子。一審判決殺人罪成立,判了無期徒刑。前陣子被告不服上訴,法院要我們提供法律援助。你們商量一下,誰來接?”
眾人面面相覷,暗罵法院不是丟燙手洋芋就是丟廢銅爛鐵。拿到資料後大家都仔細看過一遍,沒有物證,只有在證人證言和被告人口供上下工夫。一審整個行程已經無可挑剔,大都覺得這判決基本鐵板訂釘,翻案是不大可能。於是都不大想去做無用功。
小章扭頭看到展昭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盯著資料思考,冷笑了一下,說:“展師兄好像有高見。”
展昭沒有理會他,抬頭對huáng主任說:“我來負責好了。”
huáng主任鬆了口氣。
展昭很快就見著了被告。這個消瘦萎靡的漢子似乎已經對審訊麻木了,得知展昭是他的辯護律師後,眼睛也不抬一下。
展昭說:“你既然已經上訴,就該把實qíng告訴我,不然我將來在法庭上怎麼為你辯護?”
那人瑟縮一下,悶聲悶氣地說:“他們說,你們都是串通好了的,俺說了也沒用?”
展昭問:“他們是誰?”
忽然他發現這個人的胳膊似乎有點不對勁,“你左手怎麼了?”
旁邊的警衛立刻笑呵呵地cha口道:“是他上個禮拜從chuáng上掉下來的時候摔斷的。”
展昭瞟了警衛一眼,“那麼大的人了,怎麼會睡著覺就從chuáng上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