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郎麻煩姐夫大半年,不好總麻煩他:「起來走走對身體好。不是你說的嗎?」
「我說得多了,也沒見你記住幾句。」鍾子孟遞給他一杯水就問掌柜的渴不渴。
掌柜的吃飽喝足來的,「沈兄——」
沈二郎嗆著了。鍾子孟接過杯子瞪一眼掌柜的。看起來三四十歲了,稱二郎為「兄」,他也張得開口。
「兄」不過是敬稱,掌柜的也沒想到沈二郎反應這麼大。
殊不知沈二郎在長安混日子的時候只能當弟弟,無論同僚還是上級都比他年長。近兩年身邊多出不少比他年少的,可彼時那些人已經不敢同他稱兄道弟。
「兄」這個字眼對沈二郎而言格外陌生。
沈二郎坐回去:「沈老弟,二郎,怎麼稱呼都行。」
掌柜的覺著「二郎」親切:「那就二郎老弟,今天下午或明兒就安排人做吧。」
沈二郎點頭:「姐夫,家裡的雞蛋可能不夠,回頭你去村里問問,誰賣給我們就叫誰做。但一開始別這麼說。」
鍾子孟不懂為何多此一舉,但他聽小舅子的聽習慣了,午飯後等天不熱了,他先和沈伊人去縣裡買石灰等物,回來就去村正家問他家有沒有這幾日才下的蛋。
鍾子孟不認為此事見不得人,同村正說話的時候也沒刻意壓低聲音或捏著嗓子。村正左右鄰居聞言隔著牆頭喊他們家有,還熱乎著呢。
鄰居的這句話叫從村正家門口經過的人聽個正著。那幾個村民停下就朝院裡喊「子孟」,不等鍾子孟出來就說他家也有這幾日才下的蛋。
鍾子孟出來安撫鄉親們,讓他們回家找個籃子把近五日下的蛋送過去,明日他定做的罈子到了,籃子騰出來還給鄉親們的時候再付錢。
鍾子孟有錢,村民不怕他耍無賴,聞言紛紛回家挑雞蛋。鍾子孟到家沈二郎就提醒他姐夫把東偏房拾掇出來,擱東偏房裡做變蛋。家裡不忙了就在東偏房東邊用竹子和瓦搭五間棚——三間朝北,兩間朝西。竹子山上就有,搭棚的鋪席可以找村里人買——便宜,買瓦也用不了幾個錢,說不定這次一千個蛋賺得錢都用不完。
鍾子孟稍稍一想就說:「聽你的。」
「還有,等會數雞蛋的時候叫小薇過去,誰家的籃子,多少個蛋,都寫在籃子上。明兒來拿錢和籃子的時候叫他們做變蛋。做好了也在陶罐上貼上他們的名,這樣就算不挨個查雞蛋,他們也不敢弄虛作假。」
鍾子孟不禁佩服小舅子想得周到。
喜兒進來聽到這番話忍不住誇他聰慧,不愧是她欽點的二聰明。
沈二郎氣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