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只喝了幾口湯,飯菜極少動箸,他本就寡言少語,剛喝了幾口湯身上又不經意沾了水,頓時就更沒胃口了,直接放了箸走人。
喜春又問:「那爺若是歇息在哪兒歇息?」
「車馬上啊。」小廝問。
周家車馬大,但周秉身子頎長,坐在馬車上不過正合適,平日出行還行,若是要待在裡邊小憩安歇是極不舒服的,喜春幾乎都能相見他那副在馬車上不能全然放開的模樣來。
這樣下去哪裡行,雖說是監工,但又不是來體驗吃苦耐勞的,平日安歇落座都在車馬里,那想喝水喝茶時又該怎麼辦?豈不是樣樣都要去問村里人借的?周秉這人又慣是用不慣外邊的東西...
她突然想起一出:「我記得那溫家村不是有好幾戶人家拿了銀錢搬走了嗎?」
小廝經常去,對溫家村的情形了解得清楚:「是這樣,七八戶人家都選了銀錢搬走,說是要在城裡買房,其中還有一戶人家蓋的全是青磚大瓦房呢,房舍都有好幾間,都已經早早就搬了,連房舍都空了出來。」
喜春點頭,同巧香道:「去叫馬房備幾倆車馬,把大爺平日裡慣用的桌椅茶壺,書都給挑上幾本。」又帶著巧雲去了裡間換了身衣裳。
她放心不下。
周秉面無表情立在路旁,看著不遠處的平地上,一點點的房舍構造漸漸露了出來,身後,一身粉衣的女子被玉河給攔了下來,卻目光仍舊放在那挺直的背上,嬌聲說著:「我當真不是故意的,公子你不要跟我計較,家中已經備好了衣物,不如公子隨我去換一身,等我把公子身上的衣裳洗了再給公子送來吧。」
她一心看著,前邊的人卻心如鐵石一般不曾看過她一眼。
玉河把人攔著,不叫她進了前:「這位溫姑娘,你的好意我們公子心領了,洗衣就不必了,府上自有婆子專門負責。」
溫姑娘越發羞澀起來:「還是換下來吧,都怪我不小心打了水潑到了公子身上,實在是過意不去,這般天氣,穿著衣裳黏糊糊的也不好。」
玉河緩緩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樣的天氣兒,大太陽的,別說他們爺躲得快只沾了一角衣角,就是當真打濕了些,在陽光下多曬曬也就好了。
溫姑娘說自己是特意來道歉的,玉河敷衍:「歉已經到了,姑娘請回吧。我已經叫了小子回府去取了衣裳,如今也該到了。」
話落,遠處馬蹄聲響起。
玉河一抬眼,只見四五輛馬車前後行來,各家馬車上都是有標誌的,這幾倆馬車檐角都掛著宮燈,下邊掛著的流蘇玉墜正是他們周家獨有的標誌。
派回府上的小子從打頭的馬車上下來,卻沒有立時抱著衣物過來,而是微微躬身朝第二倆馬車走去,似在外邊說著甚,就見那車簾被掀起一角,露出在夫人跟前兒伺候的大丫頭巧雲的模樣來。
巧雲一個丫頭還沒這麼大的派頭叫跟在爺身邊的小廝這樣回話的,她們可是夫人的貼身丫頭,巧雲在,那...
玉河正要開口,說夫人到了,周秉已經大步走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