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靠在軟塌上,柔軟的烏髮垂落,銳利的面龐稍減,只黑沉的眼裡很是認真的告誡兒子。
周星星尚且年幼,聽不懂他的話,但已經隱約可見他的面龐若是褪去了如今的奶膘,與周秉的極為相視的。
周星星看了眼他爹,只見他沒有再伸手伸腳的,很滿意的埋到娘親枕邊,沒一會兒就睡下了。
周秉下床吹熄了燭火,再輕輕上了床,儘量不驚著雙雙躺下的母子倆。
喜春半睡半醒間,手心十分溫熱,她迷惘睜開眼,只見左手被周秉給握著,他們中間隔著一個小郎君,像是躲在黑夜中才能相聚的情人一般,周秉長臂伸過來,卻又沒離他們太久,那微微掀起的被叫,竟叫喜春看到了幾分委屈。
她勾了勾嘴角,徹底睡了過去。
翌日喜春起床,時辰已經不早了,晨曦從菱形雕花窗戶里透過來,灑落在房中,半撩起的紗帳帶著光暈。
她耳邊還聽到幾句聲音。
「你娘還在睡呢,乖一點,爹帶你看畫好不好。」
「這是老虎,大老虎。」
「嗚。」
「不是嗚,是虎。」
喜春會心一笑,從床頭披了件外衣轉出去,就見靠牆的書桌上,擺著好幾幅從畫缸里拿出來的畫卷,都是周秉的心愛之物,早前花了大價錢從別人手中買下來的,如今卻十分隨意的攤在書桌上,周星星踩在高椅上,一雙小手在上頭拍拍打打,要是叫外人見了,還不知道該有多痛心的。
「我再說一遍,是虎。」周秉跟他糾正。
周星星早就會了呀,他小巴掌在畫上一拍,還教起他爹來了:「嗚。」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我家小侄女的話我從來沒聽懂的。
第104章
朱通判落馬了。
他是在衙門辦差的時候,上頭請了文書來,當著一眾衙門大小官員的面兒,摘了朱通判的官帽、官服,叫他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再過幾年就到知天命的年紀,朱家甚至早早就透出話來,說朱家要給朱通判大辦一場,如今還有三兩載才到辦壽的時候,人卻被摘了頭頂烏紗,粘出府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