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砂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他不着痕迹觑了她上身一眼,登时明了,薄恼中先被那点拐弯抹角的春意染红了脸,一手搭上另一边胳膊,勉强遮住自己。
“你有病!”她背过身捡起内衣穿上,反手扣上排扣。她脊背挺直,两块蝴蝶骨隆起,腰臀曲线流畅,仿佛一尊大师手笔的雕像,比例恰到好处。游征一晃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和她脸颊相贴。“穿什么呢,一会还要脱掉。”他柔声说。
甘砂轻巧拧过身,搡开他,笑道:“让开,我要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
牛皮糖立马黏上来,说:“夜深了,我陪你。”
“一边去。”她捡起自己的衣服飞快套上,长距离传球般两手将他推向床的方向。游征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床沿上,也不恼,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揉揉被她碰过的地方,恰好是心房的位置让他看上去像确认自己的砰砰砰心跳。
“那我先记在账上,以后你得还我。”他赖皮地笑道。
甘砂没再说什么,笑笑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和毛巾开门出去。
洗手间的镜子上糊了一层灰尘,经年累月几乎融合一体,甘砂擦了会也是徒劳,索性放弃。她分开鬓发,露出那道光滑凸起的疤痕,在模糊的镜子中难以辨认,只能凭触感确认。奇怪的是她连一点画面性的记忆也没有,更别提可怖的光头。
她灵机一动,拿过毛巾沿着发际线将头发包住,可惜毛巾是蓝色的,她看上去只不过像《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并无法构想光头的模样。甘砂松开毛巾,决心放过自己。
凉水澡给心头焦躁降了温,甘砂舒畅地推门而出,不意险些撞上门外将走未走的人。
“还没睡啊?”甘砂让开路,与图图擦肩而过。
后者看她倒像见鬼似的,含糊一句,莫名低头进了洗手间。甘砂也径直回了房。
她坐到游征一臂以外的床尾,游征刚想挪近点,她忙抻直手臂,摊开手掌把他挡在安全距离外。
“臭男人离我远点。”骂是这般骂,嘴角仍噙着笑。
“瞎讲究,”游征顺势拗平她的手掌,钳着她手腕,嘴唇在她手背上贴了下,“你当自己是香饽饽,谁都惦记着啊?”
甘砂抽回手,躺到床正中央,笑骂道:“比起你我是挺香的,今晚你可别上我床,找你臭味相投的哥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