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陳老師,我知道了。」
陳西瑞繼續語重心長道:「想當年我學著寫病歷那會兒,我的老師只用了一個成語來形容我的病歷,你知道是什麼成語嗎?」
「不知道,你快說。」
「文采斐然。」
「哇,陳老師你真厲害。」
老師和學生的關系,就像大江和小溪,涓涓溪流匯入浩瀚江河,成為江水的一部分,心懷寬廣的江河永遠接納包容著小溪。
這兩年多以來,陳西瑞時常後悔,後悔自己當初小肚雞腸,徹底斷了與劉仕文的聯繫。
回頭想想,劉老師講的那些話,放到奔三的年紀再去聽,也不是那麼不堪入耳,甚至還能咂摸出一絲「良藥苦口」的滋味。
一位學識淵博兢兢業業的教授,看重的永遠是能力,他也只是從一位醫者的角度,客觀評價了她的醫術。
說到底,這世上的精英只占少數,大多數都是跟她一樣的平庸之輩,她當年一頭鑽進了死胡同,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
好幾次點進劉仕文的微信對話框,陳西瑞都想問人家一句:「劉老師,最近忙啥咧?」
寫了刪,刪了寫,糾結到最後,手機一扔,捂著枕頭自我唾棄:「活該啊你!又慫又作!」
這種糾結且懊惱的負面情緒會在每一個失眠的夜晚不請自來,拷問鞭笞她的靈魂——那麼一點小事兒,搞得跟全世界欠她五百萬似的,將心比心地想一想,她如果是劉老師,估計往後餘生都不願再搭理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現世報來得太快,陳西瑞一介武俠迷,現在卻看不得金庸先生的任何作品。
楊過有師父,張無忌有師父,郭靖居然還給自己整了十二個師父,敢情全世界就她一人背叛師門,孤零零地飄蕩在二十一世紀的俠光劍影里。
四月份的江州,一腳邁入初夏,滿城花開,天氣還沒燥起來,冷熱適宜。
陳建橋近來發了筆小財,具體怎麼發的,他沒明說,陳西瑞堅信天上是不可能掉餡餅的,於是在微信上把她爸約了出來,想趁機問問清楚。
父女倆約在一家新疆飯店,隨便點了幾道特色菜。
這家店廟小客人多,大廳幾乎都坐滿了,空氣里浮沉著一股孜然辣椒的味道。
正中陳西瑞下懷,她一進來,直覺這地方選對了,她就喜歡重口味的食物。
陳西瑞懶得鋪墊,單刀直入,問她爸怎麼發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