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吗？黑暗中，略微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裴书妍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
是啊。时默气鼓鼓地说道。
耳畔突然传来裴书妍温柔的笑声。
时默诧异地看向她。
相顾却无言。
雨势到了一个峰值，山林呼啸，这时候即便说话也要大声吼叫才能听个清楚。
两人默契地在黑暗里看着雨飘。宽敞的山檐也未能幸免，倾斜的雨滴被风卷进里面，干燥的地面湿了一大块儿。
你困了吗？呆坐了半天，裴书妍突然发声，打断这片廖的寂静。
被她这么一问，时默确实觉得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她回应道：嗯，有点。
裴书妍曲直了双腿：你躺到我身上睡吧，会舒服一点。
你的腿都这样了，还让我躺你身上？时默无语反问道。
裴书妍沉吟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
时默不愿意向她妥协：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吧？我躺你身上你怎么睡？
我不困。裴书妍违心地解释。
裴书妍有个特点，那便是她不会骗人。有没有说谎时默作为跟她接触的最多的人，一听便能够听得出来。
时默眉头轻蹙，正眼看向她，诚恳说道：姐姐，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叫我依赖你吗？
嗯。裴书妍迟疑了一会儿，便简单的回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时默主动向她靠过去，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感受着不同于坚硬石壁的柔软，还有隔着布料彼此的温度。
猝不及防地，在裴书妍错鄂之下，她抬手勾住她的肩膀，将她揽至自己的大腿上躺下。
你也可以倚靠我啊，姐姐。时默低下头向她喃喃解释自己的行为。
人都是相互的。我也希望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被身边的人所依靠。
起先裴书妍心里有点抗拒，听着时默像是自言自语的一段话，有如清风拂过耳畔，温暖又舒适，她渐渐接受自己被时默护着。
我知道，你这么优秀，你的烦恼我根本插不上手，我甚至接触不到你接触的人，你一天是怎么过的我也不知道。但即便这样的我，也想要成为姐姐的依靠啊。说到这，时默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压抑已久的话，不知道裴书妍听了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哪里没说好又被她误会了。
沉寂了良久，雨势渐渐小了一点。
就在时默以为裴书妍大概已经睡着的时候，黑暗里突然传来她的一声轻笑。
傻子。
嗯？这是什么意思？
时默心里暗道不妙。
裴书妍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脸正对着时默，轻声说道：我的事情，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呢。
关于她的一切，只要时默想知道，她都会毫无保留的跟她说。即便是藏的最深的事。
对我而言，小默是最有资格多管我的闲事的人。
妍姐姐
意想不到的回答。
时默在黑暗里凝视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嗯，我在。垂下眼睑，裴书妍不再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沉溺在时默的味道里，柔声回应。
姐姐
嗯。
姐姐
嗯。
裴书妍不厌其烦地回应。
不知道时默想要表达什么，说也好不说也好她都听着。
姐姐时默小幅度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眸，醒悟了似的，喃喃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躲着你了。
裴书妍不可思议地迟疑了一会儿，沉声说：好。
小默原来有在躲着她吗？裴书妍自己也不太清楚。印象里好像确实从高中开始，时默就没有以前这么亲近她了。
每次说要给她补习，她都借口有事出去。
但意外从时阿姨那里得知，时默放假很少出去，几乎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看书。
在学校里对她投过去的关心视若无睹，从不在她的朋友面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
开学第一天整个校园找遍了，电话也打不通。结果躲在角落里玩游戏。
往事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在裴书妍脑海里放映，时默所有不合理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原来都是在躲着自己。
带着给过去填充答案的心态，裴书妍倦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良久，阵雨已经停了，大风依然吹得剧烈，树枝被吹得拂拂作响，风一吹树叶上的水珠便如雨一般滴落下来，听上去有点瘆人。
持续保持同一个坐姿，时默渐渐感到腰酸痛了起来。半睡半醒间，一阵妖风袭来，她冷得一个激灵儿，迷迷糊糊的意识清醒过来。
一醒来第一时间便去看侧躺在她大腿上的裴书妍。
她的呼吸很均匀，纤长的羽睫自然地翘起一抹弧度，看样子还在熟睡当中。
姐姐？时默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回应。
时默将人拢紧了点，不想让她也被冻醒。
幸好裴书妍的外套是带帽子的，时默将她披散开来的头发拨至一边，轻柔地替她戴好帽子。
裴书妍抬手无意识动了一下，时默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探到了时默四处瞎放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
沉寂了良久，时默迟迟不见她的下一套动作，也没有说话。她确认了刚刚裴书妍只是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看她包裹着自己的纤白的手，时默心头划过一阵暖意。
她的睡颜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柔和多了，在时默的滤镜加持下甚是可爱。
时默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她用另一只能自由活动的手在腿上比划着写字。
裴书妍
她写的格外认真，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了心坎里。
学姐。
姐姐。
妍妍。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称呼冒了出来，她的笑容渐渐藏不住。
情不自禁的，时默俯下身去，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亲昵地啐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直起身。
片刻后，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时默懊恼地掌了自己一嘴。
她很害怕这种感觉，但是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已经藏不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开窍了开窍了。
第43章
翌日一早。
裴书妍迷迷糊糊中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感觉脸上枕到了什么东西, 硌的她有点痛。
一醒来便下意识的去搜索，她原以为是树上掉落的叶子，亦或是小石子之类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