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37:你不行啊?那算了。
李因和简万吉没吃多久的饭,似乎被母亲发现没去自习,匆匆忙忙走了。
简万吉本想送她,小妈妈的朋友严词拒绝,仿佛简万吉是一只讨人嫌的鼻涕虫。
等简万吉回到病房,正好米善心关门出来。
她们在门口撞见,正好外边走廊灯光明亮,简万吉发现米善心的黑眼圈还是很浓重,问:“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米善心满脑子都是万卿卿失神念叨的那些话,有些恨似乎不以皮囊腐朽转移。
老是一种状态,但人的灵魂困在里面,如同开了很多年的旅店,难以翻新,只能重建,作为管理者,知道倒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万卿卿念叨着我去死,一边又说简万吉不让她去死。
孽障、混账、畜生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她用极尽怨毒的词来形容外孙女,令米善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意外的是老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转世言论,握着她的手问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等会又忘了自己问了什么,催促米善心去写作业。
米善心的爷爷奶奶临终没有神志不清,顶多说看到很多死去的人徘徊在床边,又放心不下这个可怜的孙女,偷偷给她塞了卡。
可惜卡也被奔丧的父亲抢走了,最后米善心能得到的,还是难以处理的文房四宝,因为爷爷没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都能供米善心用好多年了。
“忘了?我看看你的手表。”米善心的智能手表是李因高三毕业送她的,用了两年,表带可以水洗,米善心洗了好多次,都起皮了。
“明天换个新的表吧。”简万吉用不来这个牌子的表,点了半天屏幕,不知道点到了什么,手表发出警报声,路过的护士提醒她小声一些,还是米善心关掉的。
女人哎呀一声,她的亮片卷刘海怎么看都很像垂耳狗的耳朵,似乎吃饭都得扎起来,道歉一点不真诚,“对不起啦~”
米善心:“没关系啦。”
她学得拙劣,逗得简万吉笑出声,“不够嗲,再说一次。”
撒娇和发嗲是米善心这辈子都学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给她带来任何正反馈,“不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简万吉在地面纠缠的影子,问:“你和你外婆关系真的很好吗?”
刚才她问过护工大姐,之前万卿卿有没有说过“我想去死”这样的胡话,大姐说有的。
万卿卿算好料理的老人了,还没完全失能,就是不能走多少路,器官衰退太厉害,一天到晚打盹的时间很长。
这个问题米善心刚才也问过护工大姐,顾忌主顾关系,大姐没有和盘托出,犹豫了一会,告诉米善心,久病床前无孝子,大部分不出钱也不想出力,简万吉这样的,已经算非常孝顺了。
米善心又不是来问简万吉孝顺不孝顺的,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像简万吉这样殷勤请护工,又把自己这样酷似亡母脸的演员带进来陪护,已经远超一般子女的孝顺。
护工大姐岁数也大,吃饭的时候也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这样。
这些都不是米善心关心的问题,她更想知道更深层次的简万吉,不是眼前这张嬉皮笑脸很舍得给米善心花钱的模样。
是万卿卿口中的混账、孽畜肠肠。
小名又是谁取的呢,她刚才还试探着给隋雨前发消息,这位姐姐说不知道简万吉有小名,还问米善心是什么,不会是宝宝这类非常肉麻的称呼吧。
隋雨前是外表看着冷淡实则很活跃的类型,比起简万吉朋友圈表面发私人生活实则全是工作,隋雨前多少能在朋友圈表现一些喜好,比如她喜欢看漫画。
对米善心这个年代的孩子来说完全是上世纪的作品,对方依然能交到和米善心差不多大的网友,约着一起看电影。
或许线下隐藏身份,那些网络朋友也不知道她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我和外婆?”简万吉也不多想,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米善心问。
“很难一句话概括,”简万吉注意到米善心难得地追问,“怎么忽然这么好奇了?”
她下一秒紧张兮兮的,“不会我外婆像上次那样发病了?”
米善心难以判断她是演的紧张还是真的紧张,女人握住她的手检查手腕,刷过睫毛膏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简万吉不是风情万种的女人,介于轻浮气质展现的风情和拒绝进一步关系的禁欲中间,能从她的五官单独部位看出她的欲,却无法找到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情。
“没……”
“果然!”
简万吉又把米善心拉出电梯门外,“手腕都红了,你也一声不吭?”
“我家老太是会出现攻击行为的,护工大姐呢,当时她不在?”
米善心:“在的。”
“撒谎,”简万吉一秒戳穿,“她肯定去外面玩手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