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问什么,要扣她工资吗?”米善心也不是第一次打工,如果不是精力太低,她的社会经验会比现在丰富更多,“我也是打工的。”
“还维护上她了。”简万吉也没想追究,“去涂个药吧。”
她拉起米善心就往护士站走,女孩拒绝了,“涂上了会蹭在衣服上,我要回家了。”
她说的回家,现在简万吉在这里,明显有别的意思。
女人脚步一顿,嗯了一声,“好,回家。”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气象台预测下周会下雨或下雪。
米善心讨厌寒冷的冬天,总是很难焐暖的被窝,遇见简万吉后,条件好了很多,电费也有了着落,不用害怕取暖器一小时一度电花销很大。
她偷走了万卿卿床头柜里万伶伶的日记本,偶尔在家翻阅,钢笔墨蓝色的字迹没有衰退,和字画一样,很容易保留,不像电子产物,云存储不够,一下就格盘了。
万伶伶会写冬天很冷,结婚后买了吹风机,穿衣服之前,先给贴身的衣服用吹风机吹一吹。
“女儿说,妈妈,我的衣服好烫哦。”
米善心没有这个时刻。
也没有万伶伶书写的新年,给女儿别上红色毛球的发卡,说我的女儿比年画门联的小人还可爱。
米善心对新年从没有期待,但依然会买一些春联门贴,假装寂寞的老房子也有新的氛围。
用了一年的春联早就褪色,简万吉进出多次,都有钥匙了。
据说是之前爷爷的那一把,这是她除了车钥匙外唯二的钥匙。
现在什么都是智能门锁,她甚至想给米善心的家换一个,女孩在她忘了带钥匙的时候说:“你怎么不会忘了带车钥匙?”
“每天背包背了个什么。”
简万吉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的,“出门都开车,当然不会忘记。”
米善心才不理她的狡辩,“那你天天要来我这里上工,为什么会忘记?”
简万吉哑口无言,心想平时看着蔫巴,实则伶牙俐齿,完全是扮猪吃老虎。
半个月过去,米善心的家多了很多东西,全是简万吉给她添置的。
可能是快递上门的次数太多,邻居都问她是不是她爸爸良心发现了。
看见简万吉,又问难道这是你后妈。
米善心无言以对,一边说我是她妈朋友的简万吉关上门,笑得快岔气,说:“现在好了,扯平了,我们算相互小妈。”
米善心不懂她在笑什么,只知道自己和简万吉的年龄在老邻居看来没有那方面的任何可能,某种程度也算安全的庇佑。
桌上米善心没吃完的饭团装在饭盒里,简万吉说,“以后早午饭我都给你订好吧。”
米善心一边换衣服一边去洗澡,门关上,还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暖光,她的声音混着水声:“以后是多久?”
简万吉坐在外边的老沙发,觉得客厅的灯太昏暗,沙发太硬,想着还不如让米善心去自己那边住,至少宽敞,一天到晚开着地暖都没问题。
不过她家还有一只养着的老鼠,不知道米善心会不会喜欢。
这么冷的天她练字都成问题,这几天米善心手背还很痒,搞不好是要冻疮的迹象。
怎么这点也和万伶伶一样。
“以后……就是以后呗。”简万吉不像米善心,喜欢确切的答复。
一家公司的老板表面看不用天天坐班到处玩,实则自己就是最大的销售头子,到处游说,谁也不留下百分百的保证,说改天、以后、下次。
谁都知道不一定的。
米善心不是客户,说是下属也不尽然,简万吉还要服务她。
简万吉在心里预设好多,没想到洗完澡出来冒着热气的女孩根本不需要她的答案,她穿着简万吉送的新睡衣,扯了扯领口,问:“你确定我穿这样的睡衣不会冷吗?”
“在我家不会冷。”简万吉下意识说了,几秒后解释道:“你这屋里比屋外还冷。”
南方的冬天都这样,简万吉以前最怕冬天,外婆抱着汤婆子,却要锻炼她洗冷水澡,不可以像母亲还在的时候那么娇气,还要用电吹风吹暖和了。
说简万吉以后要一个人过,不要想着靠别人。
可外婆丧偶后独自生活,不也算一个人,也能洗热水澡,抱着汤婆子睡觉。
简万吉缩在床上,探出头外都感觉鼻尖发冷。
都说人会美化过去的事,想到过去,简万吉还是冷到彻骨。
她给米善心买很多取暖设备,却无法改变这个家格局和采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