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发烧到昏沉,简万吉说话的速度有所下降,依然比米善心的温吞快上许多,“那头发都白了,孙子都有了。”
简万吉从没这么无力过,“你很喜欢赡养老人?”
米善心听她嘲讽也无动于衷,她追随简万吉游移的视线,追上后与对方对视,“这么说我你会好过一些吗?”
她从来学不会简万吉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为人处世,或许那也是她生存的本事。
所以米善心要生存都岌岌可危,好在城市很大,要吃饱饭很容易。
晚上九点以后打折的食物,团购秒杀里几毛钱可以买到的红薯,偶尔掉下来的大额外卖券。
只是吃饱和吃得健康又是两码事。
好在米善心依然活下来了,她不茁壮,爹不爱娘不疼,幸运的是爷爷砸锅卖铁送她学的书法的确令她心有金屋,可以全然沉浸躲在其中,捱过同龄人不友善的目光,旁人怜悯。
要她油腔滑调很难,要她软软撒娇也很不容易,她只知道心随意动,想要一个人,就去争取。
亲人是没办法选择的,血缘关系或许累积了好几辈子的纠葛,谁上辈子欠谁无从考究,但爱人可以自己选。
简万吉被她回怼得哑口无言,她太累了,滚烫的身体好像一股浪潮,把她从游离状态冲到岸上。
米善心站在岸边,不畏惧孤岛和无尽的海面,每天等日升日落,看不同的海鸟飞过,直到捡走简万吉。
“对不起。”简万吉老老实实和米善心道歉,“这是你的喜好,我不应该擅自评价。”
“你都评价完了。”米善心看她,目光像是描过此刻简万吉没什么精神气的眉眼,看她黯淡的眼眸,扯出笑的时候眼尾的细纹好像那颗泪痣的脉络。
简万吉的黑眼圈不比米善心好到哪里去,只是平时脂粉遮掩,给她画了一张明媚的皮。
现在的简万吉,只有米善心看得到。
“那我要怎么办?”简万吉总拿米善心没办法,就像她们附加合同那潜藏在白纸黑字下的需求。
年长的那一个更被动,说出去都招人笑。
至少唯一知情隋雨前笑得很开心,说你也有今天,做x工具也得努力,否则主人不要你的。
“我现在很难受,实在没力气帮你解决了。”简万吉诚挚表达自己的身体状况,米善心哦了一声,很干脆从她怀里出来,“我带的药又不是春药,你怕什么。”
她的木讷也有包装,偶尔的尖锐或许是木头的武器,如同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也有人会被扎出血珠。
“是感冒药,”米善心走了两步,转头问简万吉,“你家有热水吗?”
简万吉拖着身体过来,长发乱糟糟披在肩上,脑子似乎也转得很慢,“应该有。”
明明这是她的家,她比米善心还像无头苍蝇。
最后还是米善心找到了已经关闭电源的恒温饮水机,自己上网搜索使用教程烧水,一边抱怨:“还是老式的电热水壶好用。”
简万吉靠在一边,主打一个陪伴。
米善心赶简万吉走,女人怕自己睡着了,摇头笑着说:“好像有一个烧水壶,在柜子里,挺好看的,忘了是谁送的。”
米善心狐疑地打开柜子,简万吉的餐具很多,看上去都不太用的样子。
烧水壶连标签都没摘掉,米善心难得惊讶地说:“这个壶是要999,是金子做的?”
简万吉很喜欢看女孩的表情变化,虽然很少见,也能回味许久了,“想起来了,之前同事出差带回来的,说这种水是明火烧的,更好喝。”
女人的声音因为发烧低了许多,不复平时的清亮。
简万吉的豪宅很大,但只有一个卧室。剩下的房间都打通了,比起居家场所,更像一个联合办公室。没有半点家的味道,哪怕开了地暖,也因为室内太过空旷,显得冷清。
金丝熊窝的位置最好,能俯瞰宁市夜景,这一生也算居高临下过。
“我家烧水壶是爷爷买的,二十块的铝壶,很好用。”米善心等水烧开,发现饮水机还要很久,又倒腾起简万吉家的水壶,问:“可以用吗?”
简万吉点头,“你随意。”
她也发现米善心今天难得精神很好,问:“你没睡觉,一点不困?”
“昨晚误食了咖啡。”女孩洗了水壶,打算试试。
简万吉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她很少在家吃饭,外卖也不需要用到厨房,大部分坐在沙发茶几前对付几口就好了。
这个房子对她来说更像睡觉用的。
之前乔迁,曾白安参观后送了不少电器,发现简万吉一点不用,说你还不如住酒店,起码早餐宵夜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