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是個無藥可救的浪漫主義者,他對愛情的投入時常讓我驚訝。我怎麼說也算得上是閱男無數了,男人在我的心中如同,鮮有靈魂。他們好似是同一個工廠流水線里造出來的一般:努力掙錢,掙到錢後追「女神」,將她追到手後便開始在她身上發泄裝孫子掙錢時的不滿。約會多了就知道,無論是有錢還是沒錢的男人都一樣,只不過是幸運的殭屍和不幸運的殭屍罷了。和他們相處就如同操縱機器般,說出什麼話他們會相對應地有怎樣的反應,就和按下哪個按鈕鍵就能開啟什麼程序一樣簡單。他們懵懂、麻木、蒙昧,他們追求著一切社會告訴他們應該追求的東西:權利、金錢、女人,但他們從來沒有自主地想過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句話說得很好,「男人至死是少年」,他們確實從出生到下葬都保持了一貫的無知,生命結束了都不知道這一生到底活了個什麼。但這不能怪他們,我一直認為這是一種染色體上的缺陷。他們缺乏與真實世界和大自然靈性又感性的共感,所以他們在人世間走的這一遭註定無趣、灰白且匆匆。
但福寶是不一樣的。
和他在一起的這一個多星期里,我時常會被福寶的心思細膩所感動。他會在我們散步的時候突然將與我十指緊扣的手握得更緊,說,秧秧,我們以後要一起去巴黎奧斯曼大街102 號;他曾睫毛顫動地躺在我的腿上,手指沿著沙發旁的綠色龜背竹的葉片邊緣劃觸,說,它在葉片裂開的時候會不會其實是很痛的,但它沒辦法告訴我們,我們以為它沒感覺,還欣賞它的疼痛;他會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將我抱得更緊,說,還沒天亮,真好,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裡……
我看了看四周,黃昏不知何時已經過去,夜晚悄悄地瀰漫了整個房間。夜還未深,但這半黑不黑的天最顯寂寥,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藍灰色濾鏡,看著就嫌垂然蕭索。窗口電線桿上捆綁著的縱橫的黑線將天空和遠山分割成塊狀,沒有飛鳥,沒有人聲,亦沒有車流。
我突然生出了一股恐懼,好似我是宇宙中的最後一個人,全世界都已經將我拋棄,留我孤零零地消亡在這如蛇的皮膚般冰冷的黑暗裡。驟然在腳底生根並迅猛地要肆虐全身的孤獨感使我霎時間喘不上起來,我驚慌地起身,拿了車鑰匙,迫不及待地要逃向福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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