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願意理會她們主僕倆,就連夫人那,也是稱病不願見人。
石榴只能借了個破水壺,支了個簡易的架子,燒半壺水,用帕子沾濕,替洛雁擦身子驅寒。
許是昨晚扎在針,喝的藥起了作用,倒沒繼續下紅。
院裡終歸有好心人看不下去,送來了一捧薑片,讓石榴泡著熱水給洛雁灌下去。
送姜的婆子同石榴閒聊,「前年我娘家妹小產,整整出了七日血才止住。」
石榴也想起自家親娘,懷第三胎時下地幹活,不小心跌了一跤,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滿身失血。
孩子雖然流掉了,她娘卻下紅不止,而她那個沒用的爹,因為掏不起買藥錢,竟把她娘活活拖死了。
石榴突然心頭一慌。
她很怕洛雁也會像她娘一樣。
於是她踉踉蹌蹌地衝到洛嶼澤的書房門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給洛雁留一條生路。
洛嶼澤手持文書,陰沉著一張臉,「我何時讓她死了?」
石榴卻沒讀懂他的意思,反而更激烈地磕起頭來,「老爺,看在姨娘對您一往情深的份上,求您請個大夫給她瞧瞧吧。」
洛嶼澤不由得嘲出聲來,「一往情深,就她?」
最會踐踏他的真心還差不多。
洛嶼澤嘴上罵著洛雁矯情,卻不由自主地讓付元取出自己的外袍。
他隨意一披,冷冷睨了石榴一樣,「她要是裝不像,你等著挨罰。」
石榴喜出望外,也顧不得扣洛嶼澤的字眼,連忙把人領了過去。
怎料剛推開門,一著素白衣袍的男子突然從洛雁床前站了起來,恭敬地朝洛嶼澤作揖,「大哥。」
洛邢林手裡還端著熱騰騰的藥碗,玉勺露出了個把。
石榴吃驚地看著她用兩根素簪換來的破棉被換成了繡花捏邊的翡翠被,破舊的板凳上竟然放了幾盤糕點。
陰黑的眸落在石榴臉上,「這就是你說的慘?」
石榴百口莫辯,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過出去一炷香時間,這人怎麼進來的?
洛邢林也露出幾分慍色來,與洛嶼澤爭辯道:「大哥,你就算再厭惡她,但她終歸與尋常女子不同,你怎能這般作踐她?」
洛嶼澤垂在衣袍內的素指握緊,這話用得著他說?
許是顧忌有外人在場,洛邢林只把話說一半,剩下的由洛嶼澤自己領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