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之中,白雪覆蓋院中剛盛開的紅梅。
宮裡早一月就開始燒炭了,東宮的禮制幾乎同皇帝沒什麼兩樣,太子屋裡燃的還是最好的銀絲炭,煙霧小,火還燒得旺。
太醫院的人跪在太子床前,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熱的,每個人頭上都是汗。
「陛下到——」
當滿身黃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床前時,太醫院的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宣德帝開口:「太子前段時間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麼又燒起來了。」
其中一名太醫應道:「許是這兩日天氣冷,下面的人照顧不周到,不小心讓太子染了風寒,與前些時日的熱症不一樣。」
「那就好。」
宣德帝鬆了口氣。
為了那熱症,朝廷也沒少撥銀子下去。
好不容易才將這病壓下去,要是再起,他真就遭不住了。
不過,宣德帝還是發了脾氣。「東宮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連太子都照顧不好,傳令下去,在太子身邊近身照顧的那些太監宮女,各打二十大板逐出東宮,發落到浣衣局。重新換一批宮人入東宮照料。」
雖然宣德帝這般有些小題大做,但皇命不可違,也沒人敢多嘴勸說什麼。
皇后聽說太子又病倒的消息,也昏了過去。
待她醒來,發現皇帝正坐在貴妃榻上喝茶。
「陛下。」
皇后有氣無力地支起身子,滿眼怨懟地看向皇帝,「爍兒的病?」
「無礙。」
皇帝平靜地放下茶杯,對上皇后那張充滿怨氣的臉,「是爍兒身邊的人伺候不周,不小心讓爍兒著了風寒,朕已經下令換了一批宮人照顧爍兒,更何況還有太醫在跟前盯著,爍兒很快就好了。」
皇后聽見這話,神色稍稍有些緩和,卻仍是有些擔憂,「陛下,臣妾有一句話,只怕要得罪您。」
「你我夫妻一場,有什麼可得罪的,說便是。」
皇后聞聲苦笑。
只怕她還沒說完,他就會發脾氣讓她閉嘴。
每每提及他心肝上的何貴妃,他總會有意無意地護著。
不知他是否還記得他娶她入府,掀起她蓋頭,向她承諾的話。
「求不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求心心相連到永遠。」
都是騙人的話。
她同她年少時的少年郎終究是走散了。
「太子身子不爽,理應靜養,不知陛下可否下旨,免了貴妃的生辰宴,也省得圖謀不軌的人入宮,衝撞太子。」
皇后越說越沒底氣,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她何必要自取屈辱。
皇帝心裡清楚,皇后與貴妃不合,但她這般明目張胆地給貴妃添堵,還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