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壓下嘴角的諷笑,假意跟他交好道:「這是婼羌進貢的茶葉,父皇特意讓人分了一批送到本殿下屋裡,正好你來,我便讓人泡上了。你若喜歡,臨走時帶上一些。」
不說這茶葉到底值不值錢,只說這意思,他算是送到了。
至於洛嶼澤如何領悟,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三皇子好意,屬下不敢不收。只是屬下並非愛茶之人,只怕這茶葉到屬下手裡,也發揮不出他本有的價值,屬下品一品就成,拿就算了。」
洛嶼澤話裡有話。
三皇子要不是個蠢笨的,自然能聽懂。
言外之意便是:跟你嘮嘮還成,但要跟你深交,還是算了吧。
三皇子臉色烏青,又不能立刻發火。
屏風後,洛邢林嘴角壓不住笑。
他果然沒猜錯他。
洛嶼澤向來目中無人。
哪怕眼前的人是皇子,但要不得他眼,他照樣不把他放在眼裡。
實際上,洛嶼澤在三皇子面前,並未有過任何越距行為,甚至說,他的一言一行皆是仔細斟酌過、拿捏過,讓人挑不出毛病的。
就算三皇子鬧到皇帝那裡,他也有說辭替自己的辯解脫身。
至於要不要跟三皇子交好,他從一開始就堅定了自己的立場。
當然是不要。
他又不是聾子和瞎子,自然能看出何家動的什麼心思。
何家人能瞞得過皇帝,但卻瞞不過皇帝身邊的人。
左相對皇帝忠心耿耿,堅定地站太子黨。
他跟隨左相,定然沒有二心。
三皇子打的便是這個主意,折斷左相的左膀右臂,架空左相的權利,他就能輕鬆地將太子一黨拉下台,換自己的人上來。
洛邢林巴結三皇子,便是看中何家如今在朝上的權勢。
雖然他還沒入朝為官,但未雨綢繆,早做打算總不會是壞的。
他既要靠岳家扶持,也需要為自己謀一條路。
能攀上三皇子,便是他當下最好的路。
洛嶼澤連一杯茶都沒喝完,便同三皇子告辭回了宴上。
見付元急出一頭汗,他便能猜出,她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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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婉並沒昏睡太久。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落水的餘悸還沒褪去,回過神來,發現床邊陪著她的人是洛雁。
「洛雁姐姐。」
余清婉撲進她的懷裡,眼淚汪汪,「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
她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不疼,是夢嗎?
還是說,她已經死了,這只是她臨死前的幻想?
洛雁不由得皺眉,「我救你,你掐我,是打算恩將仇報嗎?」
余清婉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掐錯了胳膊,怪不得不疼。
洛雁並沒怪她的意思,畢竟她也是無辜受害者。
要怪只能怪那個雅真公主。
想耍手段,卻又過於卑劣,被人一眼看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