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 作者:喵淼
,但他绝不可能在任务之外的地方依旧对刑讯杀人兴致勃勃,所以我不会为江湖上又出现的蹩脚采花大盗抓他兴师问罪,真正令人不忿的是泼在我得力手下头上名为杀害无辜平民的脏水——不同于父亲留下来的人,他初入阁便对我极为忠诚,乃至敬畏有加,我叫他少惹是生非,这些年来他做得差强人意,算是瑕不掩瑜。
可惜现在这个优点大打折扣,而我确信自己并无苛责,便未免疑惑,他在想什么,阁中是否有人同他一样背地里另有一套。
这事不能经人之手,我最明白信报出现贻误的可能性,只好安排阿许暂代阁中事物,独自暗中查探。
这就是如今我走进县衙深院,却被人逮个正着的来由。
我又忘记我的腿已经不能用轻功,在发现停尸房没上锁时逃脱不及,蹲在房檐上捂着钝痛的脚踝跟那人面面相觑。
我实在料不到县衙的仵作如此敬业,在天空依旧漆黑,满目惟余星影之时开工,像是刚睡醒就急于验尸那样睡眼惺忪又迫不及待。但屋里一片漆黑,他手里没有火折子,没有布巾,也没有烛灯,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只着白色中衣,黑灰交杂的长发有几缕还压在衣服底下没翻出来,淡淡的尸臭被寒风裹挟窜进我鼻孔。
我后悔因天色漆黑未戴面罩,这样一来我的脸完全暴露人前,最不妙的,还是个浑身臭味的公家人。
这个男人不知是否还不太清醒,他眯着眼扫过我的刀,却并未防御,反而伸出手:“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他腰间没有武器,头上当然也没有可做暗器的发簪,我不明白一个仵作为什么能毫无戒心地在一个夜闯县衙的神刀面前空门大开,虽然旧伤发作看起来不堪一击,但我毕竟身处制高点,如果是来销毁证据的杀人犯,从这里拔刀扑杀他轻而易举。
“你不下来,还要我上去不成?”他的嗓音十分沙哑,带了被人打扰的微妙不***,仰头半阖着眼催我。
腿上的疼痛缓过来一些,进退维谷,我只好跳下去。
扑到他怀里时,那股尸臭更加明显,还混杂着一股烟味,胸膛被冷风浸得冰凉,但脐下三寸温热,这说明他内力雄厚,且在我之上,与之相异的是他柔软光滑的手,可见走的不是炼体的路子。我站直之前只趁乱碰到这两处,但足够明白他不该是普通的仵作。
他很快将我推开,起身后他与我差不多高,站姿十分挺拔,即使沉沉夜色中看不分明,也能令人察觉到一份独特的风致,这是高门正派出身的武人才习惯的姿态。
——正派出身却被招安入公门,若非神威军营出身,这种人必定为大多江湖人不齿,然而我却从未在飞声阁收揽的消息中听说过,想来另有隐情,且掩藏得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