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隨口造謠,污衊別人。」嚴慎的聲音很平緩,陳述著方才其他兩個人張口就來,而她緘默不語的事實。室外的風經過他的後背,都變得溫柔了許多,「無法掌握主動權,所以選擇多數人的陣營,就算和自己的價值觀念並不一致。這種群體效應很正常,為了自保,可以理解。」
她是一個比較內向、自卑、敏感的老好人,沒有自己的立場,容易隨波逐流。在龐大的社交群體中,躲進多數人陣營,擁護陣營里的話語權者,是典型的討好型人格。
肖穎沒有說話。
被看穿,她絲毫沒有辯解的能力,好像無論說什麼,都能被嚴老師一眼看出來是狡辯。
半晌,她推了推眼鏡:「嚴老師,我不算聰明,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
沉眸,嚴慎沒有逼問,目光緊鎖著她。
安靜地氛圍下,風聲更大,她緊張到瀕臨崩潰的情緒逐漸放大。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回去吧。」
「……什麼?」
肖穎愕然,頂著他的視線,以為他會追問。心裡的那根弦已經繃得很緊,下一秒就會斷掉。沒想到,他竟然放她走。
嚴慎抬了抬下巴:「風大,進屋吧。」
肖穎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發現他沒有要一起的意思,於是動作遲疑起來:「老師,您不……」
嚴慎摸出煙盒,朝她示意。
肖穎緩慢地點點頭,回了宿舍。
宿舍門關上,嚴慎把煙盒放回兜里。他沒有真要抽菸的意思,畢竟是女生宿舍,不合適。
心下已經有了一些論斷,只不過不能急功近利,逼得太緊容易崩潰。
在走廊里吹了會兒風,等到雷修出來。
進了樓梯間,雷修問:「什麼情況?」
嚴慎想了想:「胡雨珊是一個有秩序感的人,宿舍里很亂,只有她那一塊兒東西擺放整齊、有規律,東西的分類按顏色、大小,早出晚歸幾乎定時定點。牆上有幾個便利貼,計劃性和目標性很強,如果有人擾亂她的秩序,她會暴躁。有點強迫型人格的傾向。」
「至於肖穎。」他說,「就戴眼鏡那女孩兒,討好型人格。」
雷修聽得有些雲裡霧裡,懂了,好像又沒全懂。
「你特意把她叫出來幹什麼?」
「懷疑她知道點什麼。」
「問出來了?」
「沒有。」
「……」這人怎麼說沒有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雷修掏出手機看了眼,「小時剛才給我發消息,說胡雨珊的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碎屑,可能是在天台和人起衝突的時候抓了對方的手。」
聽到時見微的名字,嚴慎下意識瞥了眼他的手機屏幕。
是雷修和時見微的微信聊天框,他瞄到了幾行信息。那幾條白色信息框裡,公事公辦的口吻中夾雜著一些抑揚頓挫的語氣詞。很鮮活,很明朗,仿佛初晨的朝陽,亦或是這個季節的梅子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