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枕頭:「要聽睡前故事還是搖籃曲?」
哄人的方式真特別,直接就地取材哄睡。
時見微腹誹一句,說:「我三歲就不聽這些了,而且。」
她停頓兩秒,揪住身上的毛衣,指著門的方向,「太厚了,我要換睡衣,你該出去了。」
嚴慎微微歪頭,端詳似的,墨色眸子沉沉看著她。他盯著她的眼神很炙熱,仿佛有什麼東西不再掩藏,在眼底燃燒著,火光忽明忽暗。
總覺得他的眼睛裡有太多情緒糅雜在一起,變得複雜。之前,是難以捉摸的複雜,現在,似乎與她有關。
只不過,那些呼之欲出的,也統統被他壓下去。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時見微生怕他又看穿她什麼,挺直後背,坦然地看回去,先發制人:「看什麼?」
「沒什麼。」低頭笑了下,嚴慎收回視線斂眸,抬手,指骨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睡吧,我在客廳,有事叫我。」
他說完起身就走,沙發椅留在原地。
門打開又關上,臥室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微弱到可以忽略的空調風聲。
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會兒,時見微低頭,臉埋在被子裡,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奇怪,原本挺生氣的,企圖吵個架,結果卻也只是站在岌岌可危的懸崖邊振臂高呼,而後整個人墜入溫暖柔軟的棉花雲朵里。
所有情緒連帶她整個人,被承接、被包裹。
她其實是一個很少對身邊的人生氣的人,所有大的情緒波動都在接手的案子裡。
能讓她這麼生氣,又能很好的接納安撫她的負面情緒,他是頭一個。
只不過生氣的緣由和他說得如出一轍。
根本不是違背約定這件事本身,也不是沒有提前告知她就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見了和她爸媽認識的物業,而是——
她擔心,她在意。
第37章 人間地獄
暖風和柔軟的被窩促使她困意來襲, 沒有餘地多想,很快熟睡過去。
嚴慎在客廳陪來福,昨晚沒回來, 來福一隻小狗孤零零。小狗看見他,立馬搖起尾巴, 雖然為了治療傷口, 它尾巴末端的毛被剃了, 看起來有點滑稽。
大掌揉了揉小狗腦袋, 白色長毛穿插在他的指縫裡。
他眉眼溫和, 壓低聲音:「以後要更愛媽媽, 知道嗎?」
來福歪著腦袋,似乎在努力辨別他的話。尾巴晃了晃,垂下, 又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