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二人一個搖頭晃腦地讀著那碑文上寥寥無幾的幾個字,一個拿傘遮著大半個身子,卻是誰都不曾搭理趙侍衛長看過來的無助小眼神。
見他們都不肯相助,趙允龍也只能自助了。他忙後退一步,向著周湛叉手一禮,苦笑著求饒道:「王爺還是饒了屬下吧,屬下就那點俸祿,如今大半都已經輸給王爺了,可再也輸不起了。」
「這好辦,」周湛嘿嘿一笑,過去從塗十五的袖袋裡摸出一疊銀票,隨手塞進趙允龍的手裡,道:「現在你有賭資了。」
他這荒唐的舉動叫趙允龍又是一陣哭笑不得——哪有人會先給人發錢,然後再逼著人跟他打賭的!
見他拿著銀票,一副不知該收還是該放的尷尬模樣,周湛不禁哈哈一笑,心情頓時好轉了不少,便不再戲弄那趙允龍,回身站到塗十五的身旁,也抬頭看著那墓碑道:「也就是說,這個王氏比我那個徐姑父還大了兩歲呢。真是奇了怪了,這兩戶人家,一個是這深山溝里的平民農戶,一個是城裡的讀書世家,怎麼看都是門不當戶不對,怎麼就結起親來的?而且,以那個徐翩羽的相貌看來,這王氏應該也不是個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啊……」
☆、第六章·父女情分
且不說這位景王殿下在墳山上發著什麼奇談怪論,只說那馬氏急匆匆跑到翩羽大姨家,一進門,就果見那桌上放著只酒罈,她的丈夫王大奎和小叔王二奎正和妹婿吳木匠坐在一處說著話。
看著那酒罈,馬氏只覺一陣怒火沖頂,衝過去便衝著丈夫和小叔喝道:「怎麼還真喝上了?!家裡飯菜都做好了,不回去吃飯好歹也提前支應一聲啊!」
說著,又往桌邊一坐,怒道:「我早說了,凡事就該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偏你們一個個顧慮這顧慮那,只把丫丫當個傻子似的瞞著。這麼大的事,豈是能瞞得住人的?!這下好了,她問起來了,我看你們怎麼回她!」
此時王大姑正在後院看著兒子和外甥們搭手修牛棚,忽聽到前頭傳來馬氏的聲音,忙轉身回屋,看著桌上的酒罈,想著之前她女兒捉弄六姐的事,便以為馬氏是為了這事發火,忙笑著解釋道:「大嫂你誤會了,咱們身上還守著二嫂的喪呢,哪能真叫他們喝酒。這都是二丫頭編出來戲弄你家六丫頭的渾話,罈子里裝的不是酒,是我泡的酸豆角,原想要叫大哥帶回去……」
那吳木匠見她誤會了,忙過來小聲把馬氏的話重又說給她知道。王大姑一怔,不由問馬氏:「丫丫怎麼了?她問什麼了?」
馬氏便把翩羽回來問她的話學了一遍,又拍著桌子道:「當年我就說了,這什麼狗屁徐家,跟咱家門不當戶不對,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姻緣,」——卻是不敢跟丈夫動手,只伸手一戳小叔的腦袋——「偏你們兄弟被人家忽悠著,竟真拿那兩個老醉鬼的醉話當婚約!明明是他徐家要博個守誠信的名聲,硬要娶了我們小妹去,又不是我們家上趕著要嫁的,偏他們把人娶了去後又那麼百般看不上,只叫小妹一輩子都活得那麼憋屈,最後竟還死得那麼冤。依著我的意思,就該把丫丫她娘受的委屈全都告訴丫丫,偏你們還想著什麼父女情分,竟在她面前替那個徐世衡藏著掖著,只叫她到現在都還以為她爹是個好的。今兒我只把話撂在這裡,丫丫我寧願養她一輩子,也絕不把她還給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