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長嫂如母,因王家老一輩死得早,這馬氏在小姑和小叔面前甚有威信。且他們娘老子死時,翩羽娘還不滿三歲,等於是這馬氏一手帶大了翩羽娘,故而姑嫂倆的感情又比別人更為深厚。
那王家兄弟雖說如今都已年過五旬,卻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聽著馬氏發火,兄弟倆對視一眼,一個悶悶地低下頭去,一個從腰裡抽出旱菸袋,默默點上煙。
王大姑看看兩個兄弟,又看看坐在桌邊抹著淚的馬氏,過去扶著馬氏的肩勸道:「嫂子別急,有話慢慢說。」又道:「大哥和小弟的想法我是知道的,他們不過是覺得,丫丫怎麼說都是徐家的姑娘,就算咱們想要留下她,怕也是很難留得住……」
「怎麼就留不住了?!」不待她把話說完,馬氏便又惱道,「這幾年徐家都當丫丫是個死人,連看都不曾派人來看過她,他們不要她,難道還不許我們家養著她?!」
大姑道:「話是這麼說,可理不是這樣的。怎麼說丫丫都是姓徐,咱們再怎麼心疼她,終究只是舅舅家,就是把官司打上金鑾殿,也沒個舅舅家能養外甥女一輩子的道理。丫丫的將來,終究還是捏在他們徐家人的手上。單是衝著這一點,咱們就不能叫她跟她爹生分了,丫丫將來還要靠著徐世衡呢……」
這句話,卻是叫馬氏又冒了火,瞪著大姑道:「靠他?!他若是能靠得住,母豬也能上樹了!我看他和徐家人一樣,都巴不得丫丫和她娘一起死了才好,不然他哪能這麼些年對丫丫也是不聞不問?!也虧得他不敢來,他若敢來,看我不大耳括子把他扇回去!」
她這般跳腳,卻是惹得王大奎一陣惱火,一磕旱菸袋,瞪著他媳婦吼道:「就你能!有本事,你倒是去扇扇看,看你能扇得到誰!」
所謂一物降一物,那馬氏雖在姑嫂兒女面前咋咋呼呼,可面對丈夫,終究是缺了點底氣。只是到底不服氣,便瞪著一雙眼怒視著那王大奎。
見他們夫妻二人對瞪著眼,大姑忙攔在二人中間,又對馬氏道:「嫂子莫惱,大哥的意思是說,咱王家雖說在長山一帶還能算是號人物,可出了這山,卻是連放屁都不帶個響的。那徐家可是縣城裡的大戶,家大業大的,如今徐世衡又中了狀元,咱家哪能斗得過他們。」又道,「我知道嫂子是既心疼小妹又心疼丫丫,可怎麼說小妹都已經走了,咱們總要替活著的那個多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