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她不由又是一嘆,「要叫我說,不管那徐世衡是覺得對丫丫有愧才不敢接了丫丫回去,還是他真把我們丫丫給忘了,我倒寧願他和徐家永遠都不要想起丫丫來。不然就算他把丫丫接回去,要不就是把她丟在徐家受搓磨,要不就是跟著他受搓磨——他如今娶的可是個公主,怕就算他有心想要護著丫丫,也要受那個公主的挾制……唉,連個徐家咱們都對付不了,丫丫若是再受了那個什麼公主的委屈,咱們就更是沒法子插手了。」
馬氏被大姑說得呆愣了半晌,忽地一陣委屈,拍著腿就哭起翩羽的娘親來:「這都叫什麼事喲!那個殺千刀的,哪有人還沒進洞房就先寫下休書的!他徐世衡若是真心不想娶,難道我們小妹還能死纏著非要嫁他不成?明明是他們家主動來求娶的,明明是他答應了會好好待小妹的,偏他一邊虛情假意哄得小妹對他死心塌地,一邊又留著那休書來羞辱人。這殺千刀的,若不是那休書,小妹哪能叫他傷透了心,大晚上的帶著丫丫往娘家跑嗎?她們娘兒倆也就不會遇上那種倒霉事了。老天怎麼就不長眼,竟還叫他這種人中了狀元?!偏還又娶了公主,這可叫我們丫丫怎麼辦喲……」
她的哭訴,直叫王大奎聽得一陣煩躁,喝道:「別號喪了!過去的事還提它作甚?」又道,「他爹的事,能瞞著還是先瞞著,總不好壞了他們父女的情分。」
「情分?!」馬氏一抹淚,恨聲道:「若那徐世衡真對他們母女還有什麼情分,也不會打小妹死後就音訊全無了。他都當丫丫是個死人了,你們竟還指望著他會顧念到丫丫。要叫我說,就該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丫丫……」
「告訴她什麼?!」王大奎大怒,「告訴她,她爹還沒娶她娘之前,就已經寫好了休書?!還是說,他們家老太太拿著她爹當年寫的休書,要代她爹休了她娘?!」
馬氏不由一窒。雖說徐家老太太只是拿那封休書來羞辱翩羽娘,最終並沒有真的休了她,可對於翩羽娘來說,那封休書的存在,就已經是個沉重的打擊了,更是種無法容忍的背叛。
「不、不行!」忽然,一直沉默著的王二奎抬頭道。這王二奎的性子比他哥哥還要悶,且一著急就容易結巴。只聽他磕磕巴巴道:「不、不能告訴丫丫!丫丫她、她一直那麼相信她爹和她娘要好,這麼說,她會受不住的。」
大姑沉默半晌,望著眾人道:「我說這話,你們可別惱我。不是我向著徐世衡說話,那徐世衡寫休書時,原是在娶小妹之前。只怕那時他也是自己氣不過,才背著人寫的。可他後來不是想通了嘛,娶了小妹後,對小妹也一直不錯,連小妹自己都說不出他一個不好來。如果不是那個老虔婆翻出當年的那個休書,小妹也不會這麼想不開。」又嘆息道,「虧得丫丫不知道這休書的事,光一個船難,就已經折磨得她天天晚上做惡夢了,若再知道這事,還不知道要把那孩子逼成什麼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