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周湛眯起眼。
「你……」翩羽咬著唇,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是不是我爹,曾得罪過你?」
周湛的眼一眨,從茶盞上方看看她,卻是故意扭開頭去,「噗」地一下,將那口中的茶全都噴在了車窗上,一邊假裝咳嗽一邊看著翩羽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若是他沒在噴出那口茶前那麼明顯地看她一眼,翩羽大概就要信了他的這番表演了,此時不禁噘著個嘴道:「騙人!」又孩子氣地皺了皺鼻子,「你不定都不認識我爹呢!」
周湛看看她,卻是放下茶盞,甩開那把扇子,靠著椅背翹起個二郎腿,道:「錯了,我還真就認識你爹。」
翩羽不由就又眨巴了一下眼——雖然這位主兒總愛裝腔作勢,且說話還常常東一榔頭西一棒的,叫人辨不出個真假,可不知怎麼,她就是知道,這句話是實話。於是她忍不住又是一陣眨眼,「那、那你還……」
「一碼歸一碼。」周湛搖著扇子道,「再說了,你簽那契書前,我又不知道你是徐世衡的女兒。至於簽了之後嘛……簽都簽了,西番人常說,『要有契約精神。』用爺我的話說,就是『開弓從來沒有回頭箭。』」
翩羽咬住唇,又從睫毛下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偏頭道:「怎麼我總感覺,你跟我爹之間有什麼恩怨?」
她的敏銳,不由再次叫周湛吃了一驚。抬眼看看她,他忽地一合那扇子,道:「我跟你爹之間,沒有任何私人恩怨。」
這句話也是實話。
可不知為什麼,他說這話的神情,只無來由地叫翩羽心頭有種怪怪的感覺,偏她又抓不住那感覺到底怪在哪裡。
見她歪著頭,一副在開動腦筋的模樣,周湛忍不住就拿扇子又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記,道:「我府里的規矩,做下人不需要帶腦子,更不許帶嘴巴。你只要帶上手和耳朵就行了。」
翩羽頓時又噘起嘴,捂著腦袋道:「我又沒給人做過下人,你總要等我慢慢學起來!」
這一回,周湛終於忍不住了,伸手過去就捏住她的嘴,挑著眉道:「才剛我說什麼了?!」
正這時,打進了城後就一直緩緩而行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小廝寡言過來打開車門,於是,列隊等在車門旁的眾人就看到,他們的不靠譜王爺正彎腰捏著那個新來小子的嘴,而新來的那個小子,則一個勁兒「唔唔」地叫喚著,卻是以下犯上,兩隻手不停地拍打著王爺的手。
因著翩羽的「嗚嗚」叫喚,叫周湛沒能聽到寡言敲門的聲音,這會兒車門一打開,倒把他和翩羽都嚇了一跳,全都扭頭看向車外。見車外一眾人等也都瞪著個眼在看著他們,周湛不由一彎眉眼,又故意用力捏了一下翩羽的嘴,這才鬆開手,滿心愉悅地跳下車去。
而他這最後一下,卻是真帶上了力道,直捏得翩羽疼得一陣眼淚汪汪。見他跳下車去,吃了虧的翩羽豈肯甘休,頓時又忘了她眼下的身份,跳將起來,站在那車踏板上就叉著個腰,指著周湛喝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