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誰這麼大膽子?」頓時有人問道。
「還能有誰,」那人撇著嘴道:「咱們那位大才子,狀元公前頭那個娘子的娘家兄弟唄。」
翩羽驀地就是一驚,當即把她要問周湛的話忘了個精光,只伸著個脖子看向那些人。
☆、第二十七章·滿嘴跑馬的路人
「前頭那個娘子?」有人道,「不是已經死了有七八年了嗎?她家兄弟這會兒找來做什麼?」
「哎呦,你什麼記性,哪有那麼久!我可記得那個四奶奶跟三全兒他娘是差不多時候的忌日。頭月里三全兒才剛滿了孝,也就是說,如今滿打滿算,死了還不滿三年呢。」
又有人道:「也難怪他記不清,那個四奶奶打嫁給狀元公後,就一直那麼無聲無息的,從不在人前拋頭露面。說起來,這才是個大家奶奶該有的作派,哪像那府里的其他幾位太太,就沒個地方是她們不願意露臉的。當初世祖皇帝提倡讓婦人走出家門,不過是因著戰事,叫男人們顧不上生產罷了,如今世道太平日久,婦人就該回家去相夫教子,守著那婦德女誡才是,可你們瞧瞧,現如今誰還講究個什麼三綱五常?加上自威遠侯打通西番航道後,從西番傳來的那些異端邪說,竟叫……」
那人還待要再議論下去,卻仿佛他這論調已經是老生常談,叫同桌的人很是不感興趣,便有人打斷他道:「一聽就知道你是個不知內情的。那四奶奶不在人前拋頭露面,才不是她守著什麼婦德,不過是徐家嫌她丟人,都不叫她在人前露臉罷了。」
又道,「你怕是不知道,這親事原是那徐老太爺在世時定下的。那徐老太爺,一生就學著個什麼魏晉之風,最是不講究個規矩禮儀,高興起來,什麼販夫走卒都能拉著一桌子喝酒。這不,這樁婚事就是在喝高了之後,和個什麼鄉下農戶家裡訂下的。那時候咱們這徐大才子就已經是個舉子了,且連教授都說他文采出眾,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又因他是老兒子,徐家老太太更是把他當眼珠子一般,那親事是左挑右選,偏叫這徐老太爺糊裡糊塗竟給配了個不識字的農家女,你說那徐家人可會樂意?偏這老太爺還是個倔的,只說什麼做人要講誠信,逼著咱那大才子認下這樁婚事……」
「怎麼是逼的?」又有那知道內情的人伸手一推這正說得起勁的,道:「所以都說咱這位四老爺是個真君子呢,那『守誠信』的話,原是他自己說的。聽說為了這事,他在他們老太太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才逼得老太太不得不同意了這樁婚事。不過你們說,一個是滿腹才學,一個是大字都不識一個,這兩人哪能過到一處去?偏那徐家又是個世代書香的人家,把那四奶奶藏著不讓人瞧,也是藏拙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