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忙搖著手道:「再沒了。不瞞爺說,這天字壹號房,已經是我這客棧……不,是長山縣城裡最好的客房……」
「嘖,」周湛又是不耐煩地一咂嘴,打斷他道:「若是這樣的話,長寧伯家的人眼光也太差了,這樣的房間居然也能當得一個『好』字。」
一聽「長寧伯」三個字,老闆立馬恍然大悟,笑道:「原來爺跟長寧伯府上認識,」又道,「不瞞爺說,那年長寧伯府上的貴人過來,原是租的我家的後花園,卻不是這客棧……」
再一次,不等他把話說完,周湛又揮著扇子打斷了他。
「且帶我去看看,」他站起身,一臉嫌棄地看看那些辛辛苦苦從長壽搬過來的家什,「這裡哪能站得下腳?!」
說著,伸手揪過翩羽,拿胳膊圈著她的脖子,就這麼拽著她,打頭出了房門。
☆、第二十九章·故地
且說翩羽被周湛圈著脖子拉出房門,不用抬頭去看,她也知道,這會兒她看著大概就跟個被上了枷刑遊街的犯人似的。她不由得就是一陣掙扎。
頓時,周湛的扇子毫不客氣地拍在她的腦袋上,一邊頭也不回地對那客棧老闆道:「你那院子在哪?頭前帶路。」
客棧老闆趕緊答應著跑上前去帶路,卻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翩羽一眼,腦子裡不禁一陣浮想連翩——這孩子,和其他那些衣著整齊統一的僕從小廝們都不同,雖然穿著身不合體的舊衣衫,可看著仿佛最得這位貴公子的寵愛。
老闆不由又往翩羽臉上看了一眼。自詡見多識廣的他,不禁就想起京中貴人們的種種癖好,聽說就有那人家愛養些漂亮男孩,可偏這孩子的相貌,最多不過占了「有趣」二字而已,細看起來,甚至都還不如那個被毀了容的獨眼少年。
而,周湛雖說年輕,那見識比起客棧老闆來,怕是也不遑多讓,見老闆那麼偷瞄著翩羽,當下便知道,這位是想歪了,不由一挑眉頭,卻是故意將翩羽又往他懷裡帶了帶,跟逗什么小貓小狗似的,伸手就在她頭上一陣亂揉。
翩羽原還有心要抗議,可雖然跟這位主兒才相處了那么半日,她多少已經認識到,這位爺就是個指東非要往西、指狗非要打雞的性子,不定她越是掙扎,他就越是來勁兒,於是她乾脆一垂眼,假裝誰都看不到她一般,任由周湛扣著她的脖子,拉著她一同穿過那人來人往的客棧大堂。
*·*·*
從大堂的後門出去,是客棧的後院。後院的牆角,開著一道不引人注目的黑漆小木門。穿過那道木門,便是叫客棧老闆深感自豪的那個小花園了。
打頭走著的客棧老闆站住,回身向著周湛躬身一禮,才剛要開口,就見周湛一揮扇子,以高高在上的腔調傲然道:「就是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