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看看她,「這會兒我相信,你果然是一點都不知道我的身世。」又道,「我剛出生就被過繼給人了。所以我才說,不知道我原來該叫什麼。至於我那個便宜老爹,就是前頭一個景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太后早夭的幼子。六歲那年就沒了。」
翩羽疑惑地一偏腦袋,以為她聽錯了,直到周湛衝著她比了個「六」字的手勢晃了晃,她這才瞪著一雙溜圓的貓眼,倒抽著氣道:「你是說,你被過繼給一個六歲就死掉了的孩子?!這、這也太荒唐了!」
「哈哈,」周湛仰頭笑道,「是吧?荒唐吧?現在你知道酒樓上的人為什麼說我本來就應該荒唐了吧。」
又道,「原本依著太后的意思,該叫我直接就承了我那便宜老子的爵位——啊,對了,這裡還有件更荒唐的事兒呢。按照本朝的律法,只有皇子才能被封個一字王的爵位,一字王爵的兒子,只能襲個雙字王爵或是什麼郡王爵,可老太后和皇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硬是要跟大周的律法過不去,非要叫我破例襲了這一字王爵不可。為這,竟叫他們跟朝廷百官對上了。這一對,就對峙了三年,直到我三歲那年,才終於叫他們二位如了願。當然,我也白落個一字王的爵位。挺好。」
翩羽咬住唇,看著周湛一陣眨眼。
「怎麼?」周湛問道。
「你……」翩羽覺得,她問這話,有些往傷口灑鹽的意思,不由一陣猶豫。
周湛則挑著眉頭道:「你一向不都是直來直去的嗎?怎麼忽然就吞吞吐吐起來了?這可不像你。」
翩羽這才道:「我是想問,你親爹親娘……怎麼捨得的?」
☆、第三十一章·開誠布公
「啊,你是要問這個,」周湛笑道,「你是怕我傷心?放心吧,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沒爹沒娘,不管是親的還是過繼的,都沒有。」
他這輕鬆的語調,卻是叫翩羽又是一陣眨眼,不禁看著他再次咬起嘴唇。
「你是在替我難過嗎?」周湛道。
翩羽看看他,一歪頭,「你想要我替你難過嗎?」
周湛不禁有些意外,看著她沉默半晌,才緩緩搖著頭道:「真是奇怪,以往我給人這麼講時,確實是故意去引著人來替我難過的。可我跟你這麼講,就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罷了。」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而更叫他不明白的是,一般情況下,他寧願連譏帶嘲,也不願意如此直白說出自己所思所想……
想到這,他忽地一咂嘴,抬眉看著翩羽道:「怎麼,知道你是落在什麼人的手裡,害怕了?」
「害怕?」翩羽又是一陣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