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衡又是一陣苦笑,濕著眼眶對王大奎道:「大哥是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自責,我總想著,若是當年我沒有進京趕考,我若是留下跟她們母女在一起,她們就不會遭遇那種意外了。我卻是從來沒想過,翩羽竟還活著。那年我給大哥寫的信里,也是以為翩羽跟她娘一起沒了的,大哥竟從沒給我遞過消息,說她還活著……」
「這麼說,狀元公這是在怪我們嘍?!」四哥眯著兩隻眼道,「狀元公既然那麼傷心,那麼自責,怎麼我們從來沒看到過你或是親自或是派人,去給我小姑姑和你以為已經死了的丫丫上過墳?!我看狀元公的自責也不過如此!」
徐世衡不由就是一窒。
「廢話那麼多做甚?!」王大奎將四哥往旁邊一撥,對呆怔在那裡的徐世衡道:「我們不是為你來的,我們只是不放心丫丫。你把她叫出來,我問她幾句話就走。」
徐世衡眨了眨眼,這才回過神來,搖頭苦笑道:「我還沒見到翩羽……」
「沒見到?!」王大奎大驚,又疑惑地看看徐世衡,道:「你是擔心我們要把丫丫帶回去?你放心,我們從沒想過要攔著你們父女不讓你們相認。我們只是不放心她,只要看她一眼,確認她平安,我們這就回去。」
徐世衡看看那父子三人,垂眼嘆息一聲,先是出去吩咐人將王明娟兄妹請來,然後才回身,將昨兒他們兄妹過來的事,以及他派人去長壽卻沒接到人的話說了一遍。
那父子三人聽說翩羽丟了,當即全都驚了起來,王大奎跳腳道:「那你還老神在在地坐在這裡做甚?!她可是你的女兒!」又回頭對兩個兒子道:「我們趕緊走,看看能不能趕上去長壽的車……」
徐世衡忙過來攔下他,委屈道:「翩羽是我女兒,且還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女兒丟了,我能不著急嗎?我雖說沒有親自去,可也是派了人去的。想來那債主不過是不願意為了翩羽耽誤行程,才帶著她離開長壽的,要追上應該也不難,倒是我這裡有些事情需要跟大哥商量商量。」
那王大奎看看他,不由皺眉道:「狀元公能有什麼事情需要跟我這鄉下老頭商量?!」
「翩羽的事。」徐世衡說著,又指著那座位道:「大哥請坐。如今要把翩羽找回來並不難,難的倒是她回來後該怎麼辦,這事兒還需要我們兩家細細商量才行。」
王大奎狐疑地看他半晌,才帶著兒子們落了座。
見他們都坐下了,徐世衡嘆息一聲,眼眶漸漸又濕了,自責道:「說起來也是我的不是,我因自覺沒臉面去見她們母女,也不曾想到要派個人去給她們上一上墳,才叫兩家生出這樣的誤會,也叫我白為了我那根本沒死的女兒傷心了這麼多年……」他抬手擦了擦眼,眨著眼又道:「大哥莫要笑我,自從知道翩羽還活著,我就高興得什麼似的,只盼著能快些見到她。偏今兒一早接到消息,竟說沒能接到她。大哥是不知道,我這心裡如何受煎熬。後來還是長公主安慰我,又派出她那些皇家侍衛們去查翩羽的消息,我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長公主還提醒我,在翩羽回來之前,有些事我們還需要替她謀劃周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