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還滔滔不絕說著法會熱鬧的翩羽忽地就是一頓。片刻後,她才抬頭笑道:「瞧見了。我還故意上去跟他說話來著……」
「他認出你沒?」三哥忙問。
翩羽眨巴著眼,搖頭笑道:「沒有呢。」說著,又是頑皮一笑,仿佛她不是當事人般,以一種旁觀者看熱鬧的口吻,把感恩寺里所發生的事,事無巨細都說了一遍。她回頭感激地看著周湛,笑道:「虧得有爺在,我才沒吃虧呢。」
那邊,王家父子早氣白了臉,三哥怒道:「虧我一向敬重……」說到這,許是想起他指責的是翩羽的親爹,不由看著她就住了口。
翩羽卻是一陣眨眼,看著她舅舅和哥哥們宣布道:「我想過了,也想定了。這世上許原就不該有徐翩羽這麼個人存在,既這樣,咱們就當這世上從沒有過這麼個人的。如今蒙王爺收留的,不過是一個無父亡母的孤兒,我叫吉光……」
她的宣稱,顯然是嚇著了她舅舅,直瞪著她半晌,才喝道:「胡鬧!」
翩羽一搖頭,止住她舅舅尚未出口的話,道:「我知道舅舅心裡一直拿我當孩子,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其實我什麼都懂,且我也什麼都看到了,也看明白了,所以我才這麼決定的。那個徐翩羽,就當她已經在船難里隨我娘去了吧,從這一刻起,我是吉光,跟徐家再沒半點關係。」
許是這最後一句觸動了王大舅,他忽地就是一陣沉默。頓了頓,他抬頭道:「你既然不願意做徐家人,你總還是王家人,王家不會不管你,我不許你留在王府,你要跟我回家……」
「喲,這大概不行。」站在門口倚著那門柱的周湛笑道,「她還欠著我五千兩銀子呢。」
王大奎怒道:「我們王家還你就是!」
「怎麼還?」翩羽皺眉道,「砸鍋賣鐵還?這些年因著我的病,已經叫家裡虧空成那樣了,我不能再連累舅舅們。再說,我跟王府簽的是長契,王爺答應過我,除非是我自己願意,不然王爺不會把我的契書放還給任何人。舅舅在這裡住了這幾天,應該也能看得出來,王爺不是個對下刻薄的主子,他待我極好,可以說,連徐家人待我都沒他待我那麼好,所以我心甘情願留下,我不想叫任何人來贖我。而且,就算舅舅帶我回家,又能如何?如今那個人是知道我還活著的,他一定會去舅舅家帶走我,舅舅們又能以什麼理由留下我?」——卻是連個「爹」字都不願意再叫那徐世衡了。
「與其叫我看著他們那副虛情假義的嘴臉,我寧願在王府做一輩子下人,至少我心裡還自在些……」
這邊,她正跟她舅舅和表哥們說著話,那邊,梁總管在門外一陣探頭探腦。
「怎麼?」周湛轉身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