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以為,她這一手定能鎮住那些婦人,不想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鈴響,那些婦人像是突然被人放開的傀儡娃娃般,忽地全都動作了起來,這個說,「喲,都這個時辰了!」那個道,「壞了壞了,前頭的水缸才滿了三口。」竟是沒一個人搭理她,說話間就各自散開了。
見她呆站在那裡,張媽媽的小三角眼兒微微一眯,心裡雖暗暗點著頭,嘴裡卻教訓著她:「逞強好勇,這脾氣得改!」說得吉光不由就是一嘟噥嘴兒。
張媽媽過去,撿起地上那劈成兩半的圓木,冷笑一聲,又道:「好好一塊柴,被你給劈廢了。」
這話卻是叫吉光一陣不服,「哪裡劈廢了?!不是劈開了嘛?我在家就是這麼劈的!」——雖然舅舅家多的是男丁,可架不住吉光(那會兒還叫翩羽呢)自己覺得劈柴好玩,每每搶著去做。
「你這能用來做什麼?」張媽媽掂著那兩塊一大一小的半圓木塊冷笑道:「做什麼菜,燉什麼湯,需要多粗的柴火,這都是有講究的。你這是能燉肘子啊,還是能燉熊掌?!」
好吧,術業有專攻,看來劈柴也不僅僅是個體力活兒。吉光只好認輸了。
張媽媽看著她又冷笑道:「咱們府里做什麼差事就要穿什麼制服,你這衣裳不對,先去製衣處領了制服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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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提心弔膽了一天的許媽媽迎著吉光回來,不由就圍前圍後地將她上下檢查了個遍,見她沒挨打,至少放了一半的心,又道:「分派你做什麼活了?可有罵你?」
吉光鬱卒地往那椅子上一倒,嘟噥道:「叫我先學規矩呢。」
她不高興,許媽媽倒是一陣慶幸,道:「姑娘原就不是做粗活兒的人。」又問,「灶下都做些什麼活計?」
「擔水,劈材,洗菜。對了,還殺雞殺魚殺豬……」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媽媽就是一聲驚呼,「你哪能做這種活……」
吉光忙安撫著許媽媽又道:「媽媽別急,這活兒可輪不到我。張媽媽說了,那也是門專門的手藝,不是誰拿著刀就能上的。」又道,「連劈柴都是門手藝呢!我原覺得我還挺能幹的,結果今兒一看,我才知道,竟是什麼事兒都有個門道,我竟什麼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