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疏的眉不由就是一挑。打這孩子十歲起,他就只相信他做的事,不相信他說的話了。
「打你十歲後,這嘴裡就從沒說過一句實話。」他從阿樟的手裡接過那咖啡,評判道。
「不,」周湛忽然以法語對鍾離疏說了這麼一個字,又以漢語笑道,「你說錯了,應該說,我打七歲後,就再沒說過一句實話。」他從阿樟手裡接過那咖啡,抬頭望著他笑道:「阿樟,我家小吉光就拜託你嘍。」
☆、第六十五章·男孩女孩
和吉光這半調子小廝不一樣,人家阿樟可是正而八經執著役的管事,每日要做的事不知凡幾,哪有功夫陪著這景王殿下胡鬧。因此,聽著這所謂的「拜師收徒」,不管那位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只當這是一句戲言,只彬彬有禮地向著王爺謙恭卻不失莊重的一禮,便端著那咖啡壺退了下去。
見周湛碰了個軟釘子,鍾離疏不由以拳遮在鼻下一陣悶笑,道:「你還真是不死心,想拐阿樟拐不到,竟打起這收徒弟的主意來。不過,阿樟跟著我也就罷了,反正我們整日都在海上,難得上岸。你就不同了,若是叫這小傢伙學了一身的西番禮儀,不定就得叫人參你一本『數典忘祖』什麼的了。」
周湛一合扇子,「這四個字,明明是御史台的人參你的。至於我嘛,最多不過參我個『荒唐胡鬧』。不過,」他忽地伸過扇子去一捅鍾離疏的胳膊,「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老爺子下發那摺子是個什麼意思。」
不等鍾離疏答話,他又冷笑道,「想當年,大周立朝之初,能以短短十數年就恢復元氣,憑的就是世祖爺那百家爭鳴、海納百川的大氣象,可如今呢?說起來一個個口口聲聲『我朝乃泱泱大國』,偏沒人願意睜眼去看一看那日進千里的西番。再這麼下去,不定哪天就叫那些『粗鄙蠻夷』趕上咱這『泱泱大國』了。我就不信,這道理連我都懂,老爺子他竟會不知道,所以我才說,他不過又是在玩那套制衡……」
「老七。」鍾離疏忽地從咖啡杯上抬眼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