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向他們這邊看來,那高明熹和高明瑞不由全都不自在地避開了眼。
頓時,吉光心頭便是一陣五味雜陳。如今已經叫高明熹的王明喜且不說,他是個男孩,跟她到底沒那麼親近,可那如今已經叫高明娟的王明娟則是不同。甚至可以說,比起大她兩歲的六姐,她和王明娟之間的關係更為親密。不管是夏天夜裡曬穀場的稻草堆上,還是冬天晚上裹在同一條被子裡,年紀相仿的她倆總愛頭靠頭地說著一些叫六姐聽了覺得好笑的傻話。可以說,不管王明娟是如何看待她的,至少在她的心裡,王明娟曾是她的姐姐,是這世上值得她信賴的人之一。
直到她耗盡了這份信賴。
吉光靜靜看了那兄妹倆一眼,便只當不認識他們一般,重又扭過頭去。
見她扭開頭去,高明熹不禁悄悄鬆了口氣,高明娟心頭則是一陣失落。她一直認為,和翩羽相比,她更聰明,也更伶俐,可如今她費盡心機認回了親爹,不想得到的,不過只是衣食無缺……
「我們真不過去嗎?」耳畔,響起高明熹猶豫地問話。
高明瑞忽地扭頭瞪向高明熹。她以前一直以為,她的這個哥哥只是有些怯懦,如今她才知道,這個哥哥不僅怯懦自私,且還擅長推卸責任。
「你過不過去隨你,那邊也是你的妹子。」她冷冷道,「至於我,我若過去,正好叫高明瑞找著理由遷怒於我,哥哥你反正是不會為了我這麼個妹妹去得罪你那個妹妹的。」卻是直說得那高明熹臉上一陣羞紅。
且不說那邊高家兄妹的官司,只說吉光這邊。吉光正被沉默和寡言兩個擠在牆上不得動彈,不想旁邊包廂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她還沒來得及扭頭,便被人一把拽了過去,緊接著,就聽得頭頂上方響起一個帶著慵懶的聲音。
「喲,這是怎麼了?我這是欠了誰家的債嗎?竟是被人堵著門要債來了?」
頓時,圍著沉默和寡言吵嚷推搡著的那些丫環婆子們就是一靜。
吉光正待要抬頭看向周湛,不想那周湛的左手仍沉沉壓在她的肩上,右手竟屈起手臂,將那手肘隨意往她的頭頂上一擱,竟當她是根拐杖般就那麼拄著她,又拿那扇子越過她的頭頂去捅了捅護在她前方的沉默和寡言,道:「誰給我說說,這裡到底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