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招呼,就聽得那個男裝麗人質問著那個書生:「我才不信你不知道爺去哪裡接小吉光了,你只是不肯叫我知道罷了!」
那書生搖頭一笑,溫文答道:「你既然知道,還要問我做甚?」
直氣得那男裝佳人衝著那書生一陣瞪眼。
二人正說著,客棧外又有一匹馬奔了過來。來人並不下馬,只彎腰往客棧里看了一眼,看到那書生,便沖他打了個唿哨,撥轉馬頭,又往來的方向奔了回去。
「來了。」書生低語一聲,和那男裝麗人雙雙出了客棧。
在他們前方,那四個丫環小廝早已訓練有素地在客棧大門外雁字排開,一個個都垂首默然不語,雙手都極規矩地疊放在胸腹前。
看著這架式,老掌柜忽然扭頭問著帳房先生:「這氣派,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帳房先生這會兒也停了算盤探頭一陣張望。
只片刻後,一輛車身布滿了斑駁泥點的廂車就在三四個侍衛的護衛下,緩緩在客棧門前停了下來。不待馬車停穩,一個紅衣少年就從那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少年有著一副罕見的美貌,偏一隻眼上罩著只閃閃發亮的銀制眼罩。
若說單這些下人們的行事規矩還不足以叫老掌柜和帳房先生憶起往事,這美貌的獨眼小廝,頓時一下子就叫這二人憶起了兩年前曾在這客棧里住過的那位奢華少年。
雖說愛把客棧的客房按自己喜好重新布置一番的客人不算少,可只為了住個一兩夜,就興師動眾,把天字一號房重新布置一番的,迄今為止,只那麼一個!
鳳凰跳下馬車,倒也沒去搶沉默的差事,只抱著個胳膊,滿臉不痛快地往人後一站。
沉默則依著規矩上前,輕手輕腳地拉開車門。
車門才剛一打開,他就聽到王爺在車內沉聲說道:「聽話!戴上!」
以及吉光那小子抗議的聲音:「就這幾步路,戴這勞什子做什麼?」
沉默不由就眨巴了一下眼。王爺被關在皇陵整整一年,這期間,小吉光也不知道被王爺送去了哪裡。細細算來,他竟有一年都不曾見過王爺和吉光了。
而一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竟叫王爺和吉光的聲音聽在他的耳朵里都顯得那麼陌生。
王爺的聲音變粗變深沉了,吉光的聲音倒是變得更加……軟糯了……
沉默這麼想著,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剛要拉開車門,就聽得車廂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仿佛是兩個人在拉扯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