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反過來學著紅錦的模樣,拿眼斜睨著她道:「姐姐可千萬莫要迷戀爺,爺就是那高嶺上的清風,從不為任何一人逗留。」
吉光原本正審視著鏡子裡的自己,頓被周湛的肉麻激得打了個寒戰,嫌棄地撇著嘴說了聲,「不知羞!」
周湛和紅錦不禁都是哈哈一笑。
紅錦一邊拿眼瞅著吉光,一邊對周湛又道:「她這模樣,也就只能再裝個一年半載的小子。再大些,就算裝,怕也裝不像了。」
吉光心頭一動,不由就想起除夕夜裡周湛跟許媽媽說,將來等她大了要送她走的話。
她默默抬眼,往鏡子裡的周湛身上看去。
周湛倒是比紅錦要客觀,摸著下巴道:「就是這會兒看著也不大像呢。」
所謂「一白遮三丑」,以往吉光又黑又瘦的時候,叫人不會那麼仔細去看她的眉眼。如今她養了回來,變白了不說,原本干扁的身材也漸漸有了少女的玲瓏,那肌膚更像是被撐開了似的,帶著種飽滿的半透明質感,叫人看了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掐上一把,看看是不是真能擰出水來。
他的目光從鏡子前那穿著男裝的背影,漸漸移到鏡子中的那張臉上。
公正的說,鏡子裡的那張臉,很漂亮。可這漂亮卻是又和鳳凰的那種漂亮截然不同。鳳凰的漂亮,一看就知道他是個男孩,偏吉光的模樣,叫人看著就算不懷疑她是個女娃兒,怕也要說上一聲「男生女相」。
就這,還是經過紅錦的手改造過的。
周湛仔細辯認著吉光臉上被紅錦動過手腳的地方,心頭卻是默默一嘆。他原還以為,要放手還早得很,如今看著這迅速長大起來的翩羽,卻是叫他有種猝不及防的倉促。
不自覺間,他的眼裡就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憂傷。
這憂傷,頓叫那一直盯著鏡中周湛的吉光看個正著。吉光不禁一陣詫異,可待她扭頭看向門邊的周湛時,卻只見他仍那般漫不經心地摸著那下巴,臉上仍是那般的笑意盈盈,仿佛她看到的那抹憂傷,只是她一時的錯覺一般。
見她轉身看過來,周湛笑著將身體支離門框,伸長手臂一撥她那快要遮著眼的長劉海,笑道:「只能先這樣了,其他的我來想想法子。」
說著,又問紅錦和吉光,「你們都不餓嗎?我可餓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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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家莊到京城,需走兩天的路程。周湛一向是個享受至上的,自然不會叫自己吃苦,早早就叫人安排了客棧,於是當晚,他們一行人便在這長壽客棧里住了下來。
老掌柜認出了鳳凰和周湛,自然也就想起了當年由他作保,送進王府當差的那個小「男孩」。至今他仍還保存著那孩子拿來抵房錢的那根金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