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之前在山上時,他打親情牌的時候,曾見過翩羽動搖,他便又向前一步,盯著那釵子澀聲又道:「這是你娘最心愛的一把釵子。」
「我知道,」翩羽木著張臉道,「也是最值錢的一把。」
徐世衡和她默默對視了一會兒,嘆息一聲,又道:「我還記得送這釵子給你娘時,你娘是如何的高興……」
「我也記得,我娘每次當這把釵子時,是怎麼的不舍。」翩羽道。
一旁,周湛看著徐世衡不由一陣憋笑。他豈能看不出來,徐世衡這是打算跟他的小吉光打親情牌,偏他也知道那丫頭的性情,看似開朗活潑,骨子裡卻是有些偏執,她定了論調的事,想要掰回來就極難。
周湛抬手擦過鼻尖,掩飾住唇邊的那抹笑,一抬頭,卻是正看到那櫃檯後,老掌柜和帳房先生二人雖各自縮著個脖子假裝在忙,可顯然又豎著個耳朵聽得很是歡快。
他的八字眉往下一落,低頭望著那父女二人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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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湛所指的地方,是牆角處的一張茶桌。此時那茶桌四周的桌子都空著,故而他們坐下說話,倒也不怕被人聽了熱鬧。
徐世衡目光複雜地盯著翩羽看了一會兒,到底捨不得責備她,便扭頭看著周湛,冷冷道:「王爺又想做什麼?!王爺從皇陵出來,避著人又去了哪裡,怕是一回京就要向聖上交待個清楚。王爺如何下官不管,可我女兒不能叫你帶累了!還請王爺行個方便,放我女兒回家。」
翩羽聽了這話,不由就扭頭看向周湛。有關周湛從皇陵出來的事,他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個大概,翩羽也就信了他。可如今聽著徐世衡的話,顯然內里還有別的隱情。翩羽的眉不由就皺了起來。
周湛對她的事了如指掌,她對他的事卻是知之甚少。當初被送上山去時是如此,如今也還是如此……
就在她想著等避了人非要向周湛討回公道時,那眼角忽然看到有個人向他們這邊走來。她抬頭看去,就只見一個姿容端莊的婦人在幾個丫環婆子的簇擁下往這邊過來了。
雖然只見過長公主幾面,翩羽還是認出了她,忍不住簇起眉,起身拉著周湛的衣袖道:「爺不是餓了嗎?我們走吧。」
周湛也看到了長公主,見仍坐著的徐世衡不曾注意到他背後的動靜,便伸手過去悄悄一捏翩羽的指尖,一邊起身,一邊將那金釵往徐世衡的面前推去。
「這既然是姑父送給尊夫人的禮物,別人誰拿著都不合適,還是姑父收著吧。」
翩羽一聽就急了,不由扯了一下周湛的手,周湛則再次收緊力道,重重握了她一下,她便知道,周湛怕是另有計較,便咬了唇,什麼都不曾說,只默默被周湛拉著,繞開長公主,沿著客棧的牆角,從另一側出了客棧。
見周湛竟對自己視而不見,長公主的眉尖頓時就蹙了起來——此時若是有鏡子,她怕是也會很驚訝,她的眉,竟和周湛的眉十分相似,都顯著八字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