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翩羽原本只是一半的委屈,聽了這話,那委屈頓時就升了個滿格。想著紅錦他們都能看明白,周湛竟還為了這生她的氣,她的眼淚頓時也跟著升了個滿格,眼看著就要掉出了眼眶,「他生氣,我還生氣呢!好好的我招誰惹誰了,差點被人輕薄了不說,還嚇了個半死!他竟還生氣了!」說著,她恨恨地抬手一抹眼。
可轉眼她忽地又想到,他竟什麼都瞞著她,偏她在他面前跟個透明人似的,連她爹她娘之間的那點隱私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委屈里頓時又帶上了三分失落和七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原本都已經被壓抑下的淚意竟更加涌動上來,偏她又憶起以前她曾在周湛面前誇下海口,說她「只哭這最後一次」的話,後來竟又是屢屢在周湛面前破了功,叫他把她好一陣嘲笑,她心頭頓時又是一陣酸澀難過,再想努力去忍下那眼淚,則是怎麼也忍不住了,只好假裝眼裡進了東西,低下頭,在那裡一個勁地揉著眼。
雖說她常常在周湛面前掉眼淚,可在紅錦他們面前掉眼淚,這卻是頭一回。偏她又不肯好好哭上一回,只在那裡拼命揉著眼,直揉得紅錦都看不下去了,便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柔聲勸道:「快別揉了,看把眼睛揉壞了。」說著,抬頭以凌厲的眼神警告著鳳凰。
鳳凰早被翩羽的眼淚嚇得一陣噤若寒蟬,既便是紅錦不曾警告他,他也不敢再去挑釁翩羽了。想到那個慶山嗣王,鳳凰的臉色也是一陣陰沉。這慶山嗣王偏愛男風,當初也曾打過他的主意,不過後來被周湛使手段叫他吃了個大虧,不想這人是狗改不了吃.屎,竟又把主意打到這丫頭身上。
看著翩羽低頭揉著眼,那柔軟的馬尾辮隨著馬車的搖晃一下下地拂著她光潔的面頰,鳳凰心頭驀地就是一跳,他忽然間就明白了,王爺為什麼老喜歡對這小吉光動手動腳。看著她那搖晃著的馬尾辮,連他都忍不住想要伸手過去摸摸她的腦袋,又何況是王爺……
*·*·*
那邊大馬車的車廂里,因翩羽情緒低落而一片寂寂,周湛的小馬車裡只他一個,則更是一片寂寂了。
周湛撐著下巴斜靠在車窗上,視而不見地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燈光,腦海里卻混亂地翻騰著無數難以捕捉的念頭。
漸漸模糊的思緒中,忽地就閃過一雙明亮的眼,以及那因淘氣而噘起的兩片紅唇……
周湛一驚,混亂的思緒頓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張清晰的臉。
翩羽的臉。
砰砰砰……
靜靜的車廂里,周湛靜靜聽著他那逐漸急促的心跳,卻怎麼也靜不下心底里翻騰而起的那股慾念,那股打無意中將那丫頭壓在身下,無意中瞄到她的紅唇後升起的,某種帶著邪惡的念頭……
周湛閉上眼,將發燙的臉頰貼上冰冷的車窗。曾經,他也對女人好奇過,但等那人脫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竟只覺得一陣噁心。再聯想到正是這樣的行為,才導致了他這樣的罪孽存在,之後他就再也不曾對任何女人起過什麼慾念。
偏如今他竟對她,對這世上他唯一想要留在身邊寵著的人,竟起了那不該有的齷齪念頭……這不禁叫他一陣自慚形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