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的眼,是那般的純淨清澈,而他卻是這樣的滿身髒污,別說是去碰她,只是以那樣的念頭去想她,就已經是一種褻瀆了……
也幸好她還小,不知道那一刻他竟曾起過那樣的齷齪念頭。也幸好他理智尚在,不曾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也幸好,他及時察覺到了他心底所隱藏的骯髒,不曾叫那樣的骯髒,去玷污了她……
以那樣的原因被強行生下來的孩子,原就從骨子裡帶著骯髒。就算別人再怎麼用錦緞包裹,以鮮花遮掩,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實情,他自己終究難以瞞過自己——他,原就是個不該存在的罪孽。這樣一個罪孽存在,原就該怎麼來怎麼去,不該再去污染了別人……
閉著的眼後,再次閃過翩羽那帶著淘氣的笑靨。這笑靨似有千金重一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頭一次發現,原以為對這世界已經無欲無求的他,竟也有嚮往的東西。
且這東西,竟是他不該碰的……
屏著呼吸貼著那車窗,直到臉頰漸漸和車窗一樣冰冷,周湛才緩緩睜開眼。
既然知道不能碰,不碰也罷。
望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他叛逆一笑。打小他就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不能碰的東西,他自信他總能管得住自己不去碰。只要他和往常一樣,小心藏起心底的骯髒,人前他總能繼續偽裝著一個乾乾淨淨的人。
且他所求原就不多,不過是貪著她身上的溫暖,想著多留她陪陪自己而已。他對她原就沒什麼別的心思,就算這回失手,叫心底的骯髒泛起了個泡泡,終究不曾玷污到她身上……
罷罷罷,下回小心注意著分寸,別再這般任性胡鬧就是。
周湛嘆息一聲,伸手去捏眉心,卻是這才感覺到指節上傳來的刺痛。
低頭看著手上的傷,想著慶山嗣王周儂竟敢伸手去摸她的臉,周湛的臉色頓時又是一片陰沉。
看來,以往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微眯著眼,正思考著怎麼給慶山嗣王加深印象,馬車到了客棧門前。
因他走得急,不曾叫人跟車,他原還想著自己去開車門,不想那車門竟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