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下,她的影子格外清晰。
見她那麼呆呆地凝視著他,周湛頓覺腦中一空,竟也如中了蠱般,靜靜地凝視著她。
廊下,那空無一人的庭院中,初春的陽光柔柔灑了一地。微風過處,植於堂前的西府海棠搖曳著初醒的身姿,逗得一隻雀兒跳上枝頭,隔著那才剛剛萌芽的新枝,衝著堂上一陣好奇啾鳴。
那一刻,恰如堂前匾額上所題的四個字:歲月靜好。
靜好的歲月中,仿佛連雀兒都不忍打擾了這份寧靜一般,又一隻雀兒悄悄飛來,要將那隻好奇的雀兒領走。好奇的雀兒粗枝大葉,振翅間不慎搖動枝葉,發出一陣「沙沙」的碎響,卻是到底毛手毛腳地破壞了這份難得的靜謐。
翩羽一眨眼,只覺得心頭一陣莫名震盪,她驀地垂下眼去。
而那垂下的眼,卻又恰好叫她看到他環在她肩頭的雙臂。
頓時,一股羞澀不知從何而起,她本能地一貓腰,便從他的手臂下鑽了出去。
「你你、你沒挨打?」她結巴著,不自在地避著眼問道。
從二人相識初起,周湛便不曾當她是個女孩兒,總是愛對她動手動腳。像這樣把她環在胸前,其實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可不知為什麼,偏這一次,竟叫她忽地彆扭起來。
而最叫她不解的,是她這會兒的感受——那胸口下,竟似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萌動著,抽抽的疼,麻麻的癢,酥酥的柔軟……
這從沒有過的感覺,令她有些無措,也有些不安,還有些……雀躍……
直到翩羽忽地從他手臂下鑽出去,周湛才回過神來,頓時,那心臟如烈馬奔騰般一陣激跳。看著她嫣紅的雙頰,他竟也忍不住紅了臉。
「咳,」他抬拳遮在鼻下輕咳一聲,應著翩羽的話道:「沒,就罰我跪了一晚上。」
翩羽聽了,那憂心立馬就蓋過了心頭的不自在。她過去扶住他的手臂,不絕口地問著他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喊太醫,又將他扶過去坐下,往他身旁一蹲,便伸手去拉他的褲管,想要親眼看一看他膝蓋上的傷情。
周湛按住褲腳,對她笑道:「別擔心,就是有些青了而已,太醫已經給上過藥了。」又撫著翩羽眼下的青痕道:「怎麼?這是還沒休息過來嗎?看你,眼下都青了。」
翩羽一陣搖頭。昨兒周湛進宮後,她才忽地回過味來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