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夢裡的水和船都不見了,留在她腦際的,只有那個立在船頭的人影。
那個拿著扇子,沖她挑著八字眉壞笑的人影。
翩羽翻了個身。想著周湛,她只覺得心頭一陣亂跳,那股奇怪的,酥酥麻麻、令人心頭髮癢的感覺,又一點一點地纏繞上她的心頭,將那點惡夢擠得一點兒影子都不剩,只剩下那挑著八字眉壞笑著的眉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虧得你不懂
次日一早,翩羽如往常那樣,從西角門進了清水閣。才剛一進中院,便聽到前院傳來「鐸」的一聲輕響。
那是周湛在前院練著射箭的聲音。
想著他膝上的傷,翩羽的眉頓時就是一皺,轉身便去了前院。
前院的廊下,只有負責陪練的小廝悄然一個人站在那裡侍候著。周湛則站在庭院裡,正全神貫注地拉著弓,對面的箭靶上橫七豎八地戳著十來枝箭,顯然他已經練了有一會兒了。
見狀,翩羽滿肚子意見地噘了噘嘴,倒也沒出聲打擾他,只站在他的身後,和悄然一同默默看著他練箭。
此時太陽才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無遮無攔灑在周湛的身上,在他的身前留下一道長長的投影,直襯得他的身姿愈發地挺拔修長。
朝陽下,他那頭烏黑的發學著翩羽,只在頭頂高高束成一束馬尾。那汗濕的青色練功服緊緊裹著他的寬肩,也勾勒出練功服下收緊的背部肌肉,以及那隆起的肌肉間,微微凹陷的脊背線條。
這道凹陷,莫名就看得翩羽一陣口乾舌燥,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把周湛一陣上下打量。
周湛這一身裝束,幾乎和一年前一模一樣,連掖在牛皮護腰下的袍角都是一模一樣,卻不知為什麼,她竟如頭一次看到般,直覺得他這麼打扮是那麼的好看,好看得令她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摸他……
她悄悄伸舌潤了潤突然有些乾的唇,歪頭看向仍拉著弓對著箭靶的周湛。
周湛並沒有戴護腕,練功服的衣袖隨意卷至肘彎處,露著一截白皙的手臂。那手臂,因拉著弓而肌肉緊繃。緊繃著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優雅,看得翩羽不由又是一陣心旌搖曳……
周湛拉著弓,對著那箭靶看了良久,終是嘆了口氣,鬆了弓弦垂下手臂。
箭術要領,便是要專心致志,偏他一早起就心煩意亂,雖說不曾脫靶,卻也不像以前那樣,想射到哪個點就能射到哪個點。
而叫他心煩意亂的事,卻是令他想起來就……
那曾在半夢半醒間驚醒了他,令他既感到無地自容,又忍不住一再回味的感覺,瞬間再次升上心頭。
他正值青春,原本晨間就是極容易衝動的時候,偏那時候,他竟夢到了她,夢到她那柔若無骨的手,以及她的手,對他所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