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胡思亂想著,就只見那竹簾的邊緣處,伸進來幾根玉筍般的纖纖玉指,那纖纖玉指一彎,勾起竹簾的一角,然後從竹簾縫隙間,便探進一個唇角含笑的美貌女子來。
那姑娘很是嬌俏地往竹簾內露了半張臉,見裡面的人沒有喝斥她,這才放心地撩開竹簾,整個人兒進得屋去。
此時屋裡除了四角閃著暗紅光芒的獸爪香爐外,就只有桌邊對角放著的兩盞落地紗燈,因此,坐在窗前的翩羽也算是隱身於暗處了。那姑娘從簾外進來,一時並沒能看到翩羽,翩羽倒是把她看了個真真切切。
這姑娘,年紀看著應該跟周湛相仿,生得鳳眼薄唇,一雙眉修得細長且彎,卻掩飾不去其下鳳眼裡帶著的精明之氣。身上罩著件梅紅色半臂長衫。半臂下,是一件通身暗繡梅花的淺黃絲襖。那寬寬的束腰上,是幾欲撐破衣衫的胸。
翩羽半含羨慕地瞄了一眼她的胸,一抬眼,就正和那位鳳凰姑娘的眼撞在了一處。
鳳凰先是驚訝著此人竟不是景王,等看到那「小子」竟肆無忌憚地瞪著她的胸時,她頓時就有些惱了,再細一看這「小子」的裝束,她豈能不知道,這不過是個小廝。
於是她一挑眉,半側過身子,含嗔帶怨地睇了一眼翩羽,道:「奴還當是王爺在這裡,原來是小哥兒。」又看看四周,「怎麼就小哥一個人在這裡?沉默和寡言呢?竟沒跟著王爺嗎?」
知道沉默和寡言,那定然是跟周湛有些交情的了。
無來由的,翩羽只覺得牙根一酸,看著那位姑娘咬著唇沒有吱聲。
這位鳳凰姑娘的面相在那裡呢,翩羽猜著她就是個愛拔尖的性子,果然,她不答話,那位鳳凰姑娘便有些不滿了,臉上收了一半的笑,繼續拿眼角睇著她道:「小哥怎麼不搭理奴?」又道,「以前怎麼沒見過小哥?你是新跟著王爺的?」
翩羽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鳳凰揚了揚眉,又一揚手,笑道:「難怪,不然你也不會不認識奴了。」
雖然知道她這話是在等著她發問,翩羽還是沒忍住,應聲問了一句「你是誰」。
鳳凰以手背遮了遮唇,微一垂眼睫,又飛快地一抬眼睫,斜睨著翩羽笑道:「奴誰也不是,不過是王爺偶爾願意叫奴作陪罷了。」頓了頓,又道:「得虧了王爺相助,不然我們清梧院也沒法子整治一新,奴過來,原是想謝王爺的,卻不知道王爺去了哪裡。」
翩羽眨了眨眼,下意識學著那位鳳凰姑娘揚著個眉。這鳳凰姑娘倒是會說話,雖什麼都沒明說,話里話外卻足夠透露她和王爺之間的交情非淺了。若換了個人,不定就真信了她和王爺間有一腿,翩羽卻本能地知道,周湛並不愛這一款的……
鳳凰透露了幾句,見對面暗處的那「小子」竟無動於衷,不禁暗暗有些惱了,卻仍帶著笑問道:「還不知道小哥叫什麼。」
這一句話才剛出口,忽然一道靈光閃過,鳳凰的眼一閃,靠前兩步,歪頭打量著翩羽,笑道:「這位小哥……不會就是大名鼎鼎的吉光小哥兒吧?」
翩羽詫異,她有這麼有名嗎?
